戒尺狠狠抽在男孩的背脊上。
男孩疼得眼眶泛紅，卻不敢哭出聲，趕忙伏在地上，額頭重重磕在木地板上。
先生收回戒尺，語氣嚴厲：
“禮法不順，神明降怒，全家當受雷火之刑。”
小男孩將身子縮成一團，聲音帶著哭腔：
“弟子知錯，弟子日日供奉神明。”
林七夜站在窗外，靜靜看著屋內的景象。
陽光從屋簷斜照下來，落在他緊抿的唇角上。
在大夏，滄南的清晨，這個年紀的孩子正揹著書包跑在青石小巷裡，嘴裡咬著剛出鍋的油條，嬉笑著爭搶路邊的彈珠。
趙空城會在巡邏的街角叼著幹薄荷葉，衝著上學路過的小孩揮手；
陳牧野會在小隊值班室裡泡開茉莉花茶，看著窗外的街道慢慢醒來。
大夏的守夜人拔刀向淵，血灑天穹，守的就是這煙火氣，守的就是凡人挺首的脊樑。
而在這裡，凡人生下來就是為了跪拜。
他們被圈養在神明劃定的籬笆裡，連同骨頭裡的尊嚴，一代一代被碾碎、抽乾，變成神明汲取香火與信仰的容器。
林七夜低頭看向腰間的首刀。
漆黑的刀鞘貼著腰側，沉甸甸的。
識海深處，凡塵神域微微震顫，金色的光暈在經絡中流轉。
守夜人誓言的每一個字，在這一刻如同重錘般砸入他的神魂。
若黯夜終臨，吾必立於萬萬人前，橫刀向淵，血染天穹。
從前在集訓營裡念起這句話，是熱血，是職責。
現在站在異國神明的圈舍前，他才真切明白，那柄刀護住的到底是什麼。
那是一整個國度不向神明低頭的傲骨。
手掌搭在刀柄上，林七夜緩緩吐出一口氣。
虞若歡走上前來，伸手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。
“七夜，看夠了？”
林七夜收回視線，轉過身來。
“看夠了。”
虞若歡從竹籃裡拿出一張油紙，擦掉林七夜袖口蹭上的灰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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