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著衣服碰一下，就一下，碰碰他的血脈正在生長的地方。
蘇珩的聲音忽然響起來，低低的：“你想碰就碰。”
易丹辰愣住了，他看著蘇珩的側臉，那張臉還是冷的，對著雲海，沒有轉過來。但那句話是真的從他嘴裡說出來的。
易丹辰的手指慢慢地、極其小心地落了下去。
他碰到了那片衣料，隔著兩層布，他的掌心和蘇珩的小腹之間只隔了這一點薄薄的距離。
他感覺到裡面的溫度透過衣料滲出來，溫的，軟的，帶著他熟悉的那道木靈根氣息。他碰到了自己的血脈。那孩子在他掌心底下安靜了一瞬，然後它又動了——它從裡面頂了一下，正正頂在他掌心的正中央，像是一個小小的、柔軟的拳頭隔著一層壁敲了他一下。
易丹辰的眼眶猛地紅了。
他咬著牙沒有讓那點顏色化開，只是把手掌更輕地貼在那裡，手指微微張開，像是不敢用力又捨不得拿開。“……是活的。”
他說，“它真的在動。”
蘇珩沉默著，沒有回答。
但他的身體在那一瞬間沒有繃緊，也沒有把那個人推開。
他就那麼側坐著，讓那隻好看的、帶著藥材苦香的手貼在他的肚腹上，貼了很長一段時間。
他背對著易丹辰，所以易丹辰沒有看到他臉上那一瞬間裂開的冰紋——極短的一瞬，像是冰面上被什麼暖的東西碰了一下，化出了一道水痕。
然後他重新把殼合上了。
“診完了就把手拿開。”
他說。
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裡冷的地方不夠冷，像是冬天的火炭被灰蓋住了，面上是灰，底下還在燒。
易丹辰把手收回來了。
他站起來的時候腿有點軟，踉了一下才站穩。
他把三瓶新的靈液放在雪地上，比上次多了一瓶，多出來的那瓶是淺金色的，瓶口封著硃砂。
“這瓶加了一味凝靈草，”
他清了一下嗓子，聲音還是有啞，“孩子靈根長得太快了，怕你靈府撐不住。凝靈草能幫你靈府壁裹一層護膜。”
蘇珩沒有回頭，只是伸手把那瓶淺金色的拿起來，湊到眼前看了一眼：“凝靈草三千年開花一次。你丹房裡那株守了三千年了，捨得了？”
易丹辰沒想到他會記得這個，頓了一下才回答：“捨得了。反正也不是給我的。”
蘇珩把瓶子握在手裡，沒有放下，過了幾息說了一句：“下次不用帶凝靈草了，留著你自己用。”
易丹辰站在他身側，過了很久才說了一個字：“好。”
他轉身往下走。
走了幾步又停住，這次他回頭了。他站在雪地裡，衝著蘇珩的背影說了一句：“師兄……如果那孩子將來問起，他身體裡另一道靈根是從哪裡來的，你可不可以不要說‘沒有另一個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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