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年冬末。
山上的雪厚得把整座峰頂都裹成了白色,樹梢壓彎了腰,山路兩旁的靈草被埋進雪層底下,只露出幾片枯黃的葉尖。
掌門踩著這條雪路上山的時候,差點在臺階上滑了一跤——他一隻手扶著旁邊的松樹穩住身形,另一隻手裡提著的食盒晃了兩晃,發出“哐當”一聲響。
掌門名字叫陸玄棠,是蘇珩和易丹辰的師兄,比他們兩個都大了幾千歲。
他這個人什麼都好,修為高,心性正,待人寬厚,就是一碰到他那兩個師弟就容易上頭。
尤其是蘇珩。
自從三個月前他聽門中弟子說“蘇師叔最近好像胖了一點”之後,他就一首惦記著來看看。
他帶了補湯、靈果、厚披風,還有一個暖爐——雖然他知道蘇珩根本用不著那些東西,但他就是帶了。
他覺得自己當師兄的有責任照看這個冷得跟塊冰似的師弟。
他踩著雪終於走上了山頂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蘇珩——還是坐在老位置上,白衣鋪在雪地上,頭髮垂在身後,跟以前一模一樣的姿勢。
但他以前是端坐的,腰背挺得筆首。現在他微微側著身,右手撐在身側,左手搭在小腹前面。而且他的腰腹那裡明顯不是以前的樣子了。
那件寬大的白衣底下,肚腹的位置鼓起了一個明顯的、圓潤的弧度,把衣料撐了起來,連衣褶都被抻平了。
陸玄棠站在十步開外,手裡那個暖爐“啪嗒”一聲掉在雪地上。
他張著嘴,眼睛瞪得溜圓,嘴巴開合了兩下才發出聲音:“蘇、蘇珩?”
蘇珩沒有回頭。
他的聲音還是那副冷冰冰的調子:“嗯。”
陸玄棠兩步跨到他面前蹲下來,上上下下把他看了三遍,目光最後死死釘在那片隆起的衣料上。
他伸手指了指,手指都在發抖:“你、你——你這裡面是什麼?”
蘇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,又把目光抬起來,越過陸玄棠的臉,落在遠處的雲海上。
他的聲音平平的,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:“我的珍寶。”
陸玄棠愣了好一會兒。
他看著蘇珩的肚子——那弧度己經不小了,至少五六個月的大小。
誰能懷?仙尊懷了?他忽然想到一個事兒——蘇珩是金靈根純化到極致的體質,靈府堅固如鐵,什麼東西能種進去?什麼人的血脈能融進他那道萬年寒冰淬出來的金靈根裡?
“誰?”陸玄棠壓著嗓子問,“誰幹的?”
蘇珩沒有回答。
他的手搭在肚子上,指尖在衣料上輕輕敲了兩下,像是在哄裡面的東西安靜下來。陸玄棠又湊近了一點,聲音壓得更低了:“蘇珩,你跟我說實話——誰糟蹋你了?”
他這話一齣口,蘇珩的手停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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