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玄棠衝過來一掌按在蘇珩後背上,渡了自己的靈息進去。“我來撐!你省著點勁兒!”
兩道靈息合在一起,化作一層半透明的屏障,從山巔向西面八方蔓延開去,像一隻巨大的碗扣住了整個天衍山。
那層屏障所到之處,紫光被攔腰截斷,靈氣波動被壓回了山體內部。
天地間的震顫緩慢地平息下來,最後那絲紫光在天邊閃了最後一下,像是被什麼巨手掐滅了。
夜幕重新合攏,夕陽恢復成尋常的橘紅色,靈河的水重新向下流,草木的葉尖也不再顫動。一切都恢復了平靜,像是那道紫光從來沒有出現過。
陸玄棠跪在雪地上大口喘氣,額頭上全是汗。
他抬頭看了看天,又低頭看了看蘇珩:“遮住了……”蘇珩把按在肚子上的手挪開了半寸,指尖微微發顫,像是剛才那一擊抽走了他不少力氣。
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肚子,那團東西還在動,但比剛才安靜一些了,像是感覺到外面的動盪過去了,正慢慢地蜷回去,重新把自己的手腳收好。
陸玄棠緩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雪。
他看著蘇珩蒼白的臉色,聲音壓得很低:“你這孩子——天生異象,金木雙靈根,逆天靈脈。
等他出來,這世上怕是沒人能攔得住他。”
他停了一下,“這異象我替你抹了,但瞞不了多久。你心裡要有數。”
蘇珩沒有回答。
他只是把手重新放回肚子上,指尖輕輕摩挲著那片被撐得薄薄的衣料。
他低頭看著那個圓鼓鼓的弧度,聲音很低很低:“聽到了沒有,你師伯替你遮了天。將來你長大了,記得給他謝禮。”
裡面那團東西輕輕踢了他一腳,像是聽懂了。蘇珩的嘴角彎了一瞬。
……
山腰處,易丹辰站在丹房門口,仰頭看著天。
那一片紫光消失得太快了,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按下去的。
他沒有看到結局,但他看到了開頭——那道紫光,那道天地共振的靈氣波動,他全感覺到了。
他站在丹房門口,手指攥著門框,聲音低低地、像是喃喃自語:“……是你在動嗎。”
沒有人回答他。他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手。
那雙手沒有發光,沒有顫抖,但他知道里面有一半的東西正在上面——那孩子身體裡的那一道木靈根,曾經從他的手指間流淌出去過。他站在那裡,很久很久都沒有動,最後輕聲說了一句:“你快出來吧。我等著你。”
然後他轉身走進了丹房,把門關上了。爐火重新亮起來,把窗紙映成暖黃色的。
山頂上,蘇珩坐在雪地裡,手搭在肚子上,慢慢閉上了眼睛。
天邊的夕光己經散盡,夜幕正一層一層地蓋上來。
今夜無星。
但他靈府裡的那團小東西,正在安靜地、穩穩地長著。他知道快到時候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