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頭看著那個小東西——白色的胎髮貼在額上，眼皮還是鼓鼓的，鼻子小小的，嘴巴微微張開著，像是在夢裡找什麼東西。蘇珩的手在那一刻微微顫了一下。
他垂著眼看了很久，久到陸玄棠在旁邊急得跺腳：“讓我看看讓我看看！”
蘇珩把嬰兒稍微抬高了半寸，讓陸玄棠湊過來看。
陸玄棠看著那小東西，嘴巴張了半天合不上，眼眶紅得比易丹辰還厲害。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：“他……他長得好小……像只小鳥……”
他伸出手指想碰一下嬰兒的臉，但手指懸在離皮膚半寸的地方停住了，手指首抖，“我不敢碰，他太小了……”
蘇珩看了他一眼，把嬰兒往他那邊遞了遞：“碰吧。碰不壞。”
陸玄棠用指尖極其小心地碰了一下嬰兒的臉頰。
那個小東西在他碰上去的時候眉頭皺了一下，嘴角撇了撇，像是要哭，但哼了兩聲又睡著了。
陸玄棠的手指縮回來，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砸中了心臟，蹲在雪地裡捂住臉，肩膀一聳一聳的。
易丹辰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切。
他看著蘇珩把嬰兒抱在懷裡，看著陸玄棠哭得蹲在地上，看著那個小東西在蘇珩的掌心裡安穩地睡著。
他看了很久，然後悄悄地往後退了兩步。
他該走了。
他己經完成了他的部分。剩下的不屬於他。
他轉身準備下山，腳還沒邁出去，蘇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：“易丹辰。”
他停住了。
蘇珩沒有抬頭看他，目光依然落在懷裡的嬰兒身上，但他的話是對著他說的：“你過來。”
易丹辰轉過身，走回去，站在蘇珩身側。
蘇珩把懷裡的嬰兒微微托起來，朝著他的方向遞了遞：“你看他一眼。”
易丹辰低頭看著那個小東西。
那嬰兒在他靠近的時候動了一下，小小的手指蜷了蜷，像是感覺到了什麼。
易丹辰看見那嬰兒的眉心有一道極淺的淡青色紋路——和他自己丹房裡的靈草紋一模一樣。
他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極輕地碰了一下嬰兒的小手。
那根米粒大的手指在他指尖上蜷了一下，像是握住了他。
他低著頭，又紅著眼眶，但忍住了沒掉下來。
他張了張嘴，聲音啞得像是從很深的地方浮上來的：“……他認得我。”
蘇珩沒有否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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