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然出生後的第三天，他第一次感覺到了那個東西。
當時他正躺在蘇珩的懷裡，臉貼在蘇珩的胸口上，聽那顆心一下一下地跳。
他還不會抬頭，手腳也沒什麼力氣，但他耳朵是靈的，蘇珩的心跳聲他聽得很清楚。
忽然之間，他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亮了。像是一盞燈在漆黑的屋子裡被誰拉了一下開關，“啪”的一聲亮了。
他嚇了一跳，小手在蘇珩衣襟上攥緊了，眼睛瞪得圓圓的。
他腦子裡出現了一行字，那行字是金色的，懸在他意識的正中間，像是一塊被誰輕輕放在那裡的暖玉：【系統載入完畢。功德系統正式啟動。宿主當前功德值：0。】
蘇然愣住了。
他活了二十一年，他當然知道系統是什麼——他是看過網文的人。
他死之前那個唸了他沒來得及說出口。結果現在來了。
在他變成嬰兒的第三天，在他還不會翻身、不會轉頭、只會躺平了蹬腿流口水的第三天，系統來了。
他試著在腦子裡問了一句——“你是誰？”
但他說不出一句整話。
他唯一能發出的聲音是“啊”和“嗚”，他試著用意識去碰那行字，那行字又跳了一下，換了一行：【本系統為因果功德系統。宿主行善事則積功德，功德可兌換靈根強化、體質提升、氣運加持等各類獎勵。行惡事則扣功德。當前功德值：0。】他明白了。
這是個做好事攢積分、攢積分換獎勵的系統。他現在是個嬰兒，他什麼好事都做不了，他連翻身都要靠蘇珩幫他翻。
但那行字消失了之後，他腦子裡留下了一個東西——一個淡金色的光點懸在意識角落裡，像一顆很小很小的星星。
他試著用意識去看它，那顆星星閃了一下，好像在說“我在呢”。他覺得自己應該高興。
但他現在連高興都表達不出來，他唯一能做的表達是——張嘴，“啊”了一聲。
蘇珩低頭看著他：“怎麼了？”
蘇然盯著他，想說話，說不出來。“啊。”
他又叫了一聲。
蘇珩把他的襁褓裹緊了一些：“餓了？”蘇然搖頭。當然他搖頭這個動作還沒有發育成熟，他只是把腦袋往旁邊歪了一下。
蘇珩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額頭：“不熱。”蘇然急得在襁褓裡蹬了一下腿。
他想說“爹我有系統了”，但他嘴裡出來的只有“嗚哇”一聲，聽著像餓了。
蘇珩把他抱起來檢查了一下尿布，乾乾淨淨的。
蘇珩看了他一眼，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，然後他把他重新裹好，抱回懷裡，拍了兩下背。
蘇然不動了。
他趴在蘇珩肩上，盯著自己意識角落那顆金色的小星星，看了很久。那顆星星始終安安靜靜地亮著，沒有多的字冒出來。
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——功德，什麼算功德？他一個嬰兒，難道要做什麼驚天動地的好事才能攢功德？他剛這麼想，那顆星星忽然閃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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