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之前那種溫和的、暖洋洋的閃，是一種急促的、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的閃爍。
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，那行金字就浮了出來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：
【警告：檢測到宿主攜帶異常資料。】
【異常資料內容：完整前世記憶。】
【系統規則：投胎轉世者不得保留前世記憶，違反天條規定。】
【正在執行強制修復——】
蘇然愣住了。
前世記憶。
那西個字落進他意識裡的時候，他腦子裡忽然像被人拉開了一道閘門，畫面嘩地湧了進來——便利店門口的水泥臺階，三塊五一根的烤腸，黃色的塑膠鴨子從三樓飛下來砸在他太陽穴上，他在灰撲撲的路上被黑白無常叫住，閻王殿裡那三幅畫，他選了那個修仙世界。
他全想起來了。
他是蘇然。
他二十一歲。
他蹲在便利店門口吃烤腸被一隻鴨子砸死了。
他選了這個世界投胎成了蘇珩的孩子。他全都記起來了。
他還沒來得及興奮，那行金字又跳了出來：【強制修復執行中。為防止宿主身份混亂導致天道干涉，系統將對宿主前世記憶進行鎖存處理。】
他腦子裡的畫面開始變得模糊了——像是有人往水面上潑了一層油，那些記憶的畫面開始沉下去、變暗、變遠。
他聽到蘇珩的心跳聲還在耳邊一下一下地響，但那聲音也開始變遠了。
他想抓住那些畫面——黑白無常的帽子，閻王的冕旒，那個叫晏無咎的少年，他全都想抓住——但他的手夠不著。
畫面一個接一個地沉下去。便利店門口的臺階沉下去了。
烤腸的油光沉下去了。那隻塑膠鴨子的黃色沉下去了。
最後他看見的，是他蹲在臺階上低頭看著手機，螢幕上是那條沒寫完的備忘錄——“如果哪天我不在了，其實也沒——”。
那句話正在變淡。他記得那句話是他寫的，他活著的時候寫的。
他記得那時候他卡里還剩西百三十七塊六毛，房東在催房租，他沒有可以打電話的人。
他記得他當時的感受。那些感受正在被一層一層地收起來，裝進一個他夠不著的地方。
然後那行金字又出現了：【記憶鎖存完畢。
宿主可保留部分無意識殘留，但不可主動回憶前世經歷。如需解鎖完整記憶，需累計功德值達到100000點。當前功德值：1。解鎖進度：0.001%。】
蘇然趴在蘇珩肩上，小小的身體一動不動。
他的腦子裡現在空了一大片，他記得那個淡金色的光點還在，記得“功德”兩個字，記得“要攢到十萬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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