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過了五天。
蘇然長得飛快，比凡人的嬰兒快得多，像一株被靈氣溫養著的小苗，每天都能看出新的變化。
他己經能攥住東西了——雖然只是蘇珩的一根手指頭，攥得緊緊的，像一隻小小的鉤子勾住了什麼就不肯松。
他還不會翻身，但他會轉腦袋了，蘇珩把他放在腿上坐著的時候，他的腦袋會左右轉著看，像是在認這個新世界。
他的系統還在。
那顆金色星星始終亮在他意識的角落裡，安靜的，不吵不鬧，只是偶爾跳出一行字來提示他功德值的變化。
他發現了一個規律——他什麼都不用做。他只要待著，待在蘇珩懷裡，被他抱著、拍著、哄著，那顆星星就會時不時地閃一下：【宿主令其父心生安寧，功德+1。】
有時候是蘇珩低頭看他一眼，那一眼裡的東西不算多，但足夠讓星星閃一下：【宿主令其父心生柔軟，功德+2。】
他漸漸明白了——蘇珩這個人，心裡冷的地方多，熱的地方少，但熱的那一小塊是專門留給他的。只要他待在那塊熱的地方不動，功德值就自己往上漲。
傍晚，陸玄棠又上山了。
他手裡拎著一隻大食盒，裡面裝著三碗湯、兩碟點心、一隻靈蠶絲編的小搖籃，還有一個用暖玉雕的撥浪鼓。
他上山的步子比以前輕快了許多，大概是懷裡揣著“我要去見我小師侄”這種念頭。
他走上山頂的時候，蘇珩正側躺著，蘇然趴在他胸口上，兩隻小手揪著他的衣襟，小嘴微微張著，正在流口水。
陸玄棠把食盒放下，蹲到蘇珩身邊，探著腦袋看蘇然。
蘇然認出了這個聲音——上回他在蘇珩懷裡半睡半醒的時候聽過這個人咋咋呼呼的動靜。
他轉了一下腦袋，冰藍色的眼睛找到了陸玄棠的臉，看了他兩秒鐘，然後他的小嘴角向上彎了一下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笑，大概是這個人的聲音聽起來讓他覺得暖和。
陸玄棠整個人僵住了。
他的手舉在半空中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，嘴巴張著，眼眶“唰”地紅了：“他笑了——他對我笑了——”
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蘇珩看了他一眼：“你吵到他了。”
“他沒吵！他笑了！”
陸玄棠壓著嗓子，像一隻被踩了尾巴又不敢叫出聲的貓，縮著脖子又湊近了一點，“蘇然，我是你大師伯——你記住這張臉——”
蘇然又彎了一下嘴角，然後他把腦袋轉回蘇珩胸口上，把臉埋進去了。
他意識角落那顆金色的星星閃了一下：【宿主令其父心生歡欣——等等。目標人物為陸玄棠。
宿主令其心生欣喜，功德+3。當前功德值：47。】
蘇然沒太理解這句話的意思。他只是覺得，這個人好像跟蘇珩不太一樣，這個人高興了會放在臉上，蘇珩高興了放在心裡。
陸玄棠把那個暖玉雕的撥浪鼓掏出來，輕輕地搖了一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