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質的鼓面碰撞發出清脆的叮叮聲，不響，很好聽。
蘇然從蘇珩胸口上抬起腦袋，目光追著那隻撥浪鼓轉。
陸玄棠又搖了一下，他的小腦袋跟著撥浪鼓從左邊轉到右邊。陸玄棠把撥浪鼓拿到右邊，他就轉到右邊。
陸玄棠再搖一下，他伸手了——那隻小小的、肉乎乎的手朝撥浪鼓的方向伸了過去，張開的手指在空中抓了兩下。
陸玄棠渾身一抖，像是中了定身咒。他把撥浪鼓遞到蘇然手邊，蘇然的手握住了撥浪鼓的柄，抓了兩下沒抓穩，撥浪鼓掉在他胸口上，發出輕輕的一響。
他低頭看著那隻掉在他身上的玉雕撥浪鼓，看了兩秒，又笑了起來。
這一次笑出了聲——“咯”的一聲，像小貓打嗝。
陸玄棠“嗚”了一聲，把臉別過去，肩膀又開始抖了。
蘇珩伸手把撥浪鼓撿起來，重新放到蘇然手裡。
蘇然這次攥緊了，攥著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睛看著蘇珩，又看著陸玄棠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撥浪鼓，小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他的小腳蹬了一下，像是在高興。
他意識裡那顆星星閃得更快了：【宿主令其父心生笑意，功德+2。宿主令其大師伯心生狂喜，功德+5。當前功德值：54。】
他不知道功德有什麼用，他只知道攢。攢到十萬就能開啟一扇門。
他攥著那隻撥浪鼓，又往蘇珩懷裡縮了縮，把臉貼在那顆正在平穩跳動著的心臟上，安心地閉上了眼睛。
山腰丹房裡，易丹辰坐在爐火前面，正對著一隻剛煉好的安神丹發呆。
他沒有上去。
他知道陸玄棠今天在上面，他不想在人多的時候出現在那裡。他怕自己臉上的東西藏不住。
他把那顆安神丹放進玉瓶裡封好，又在瓶口貼了一張字條——“給蘇然。睡前服半粒，可安眠安神。”
他把瓶子放在丹房門口的石臺上，等誰路過的時候順帶捎上去。
他做這件事的時候表情很平靜，但手底下那顆玉瓶被他擦了三遍，擦得透亮。他看著那隻瓶子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，輕聲說了一句：“你睡得好嗎。”
沒有人回答他。他轉身回了丹房，把門輕輕合上了。
山頂上，蘇然在蘇珩懷裡睡熟了。
那隻撥浪鼓還攥在他手裡，小小的手指蜷著裹住鼓柄。
蘇珩低頭看了他一會兒，伸手把他手裡的撥浪鼓取下來，放到一旁。然後他往山腰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隔著重重的雲層和夜色，他看不到什麼，但他知道那個人今天沒有來。
他收回目光，低頭在蘇然額頭上落了一下，輕得像雪落在雪上。
他低聲說了一句：“明天你丹師伯會上來給你送藥。到時候你多對他笑幾下。”
蘇然在夢裡哼了一聲，沒有回應。但那顆金色的星星在他意識深處安靜地閃了一下。功德+1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