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記得這個人是誰，但他覺得這個人身上有一種熟悉的氣息，說不清是什麼，就是靠近了之後他嘴裡的口水好像變得甜了一點點。他歪著腦袋看著易丹辰，啃了一半的左手還舉在嘴邊，溼漉漉的。
易丹辰被那雙冰藍色的眼睛看得呼吸停了一拍。
那眼睛像蘇珩。
太像了。他看著那雙眼睛看他的時候，心裡翻了一個跟頭又翻了回來。
他輕聲說了一句：“……他在看我。”
蘇珩沒有回答，但他把蘇然往易丹辰的方向輕輕轉了半個身，讓他面對著他。
蘇然又看了易丹辰幾秒鐘，然後他把那隻啃得全是口水的小手朝易丹辰的方向伸了過去。他伸到一半停住了，像是不知道接下來該幹什麼，又縮回來了。
易丹辰看著那隻小手縮回去的時候，心裡有什麼東西也跟著縮了一下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從布袋裡又掏出一隻小東西——是用暖玉雕的一隻小兔子，圓滾滾的，比蘇然的拳頭大一點點，邊角都磨得很光滑，沒有一處稜角。
他遞到蘇然面前：“這個……給你玩的。不扎手。”
蘇然看著那隻玉兔子，看了看，又看了看易丹辰，又看了看兔子。
然後他伸手把兔子抓住了。他把玉兔子舉到嘴邊，張嘴就啃了下去。
易丹辰愣在那裡。
蘇珩在旁邊說了一句：“什麼到他手裡都是啃。”
他看著蘇然抱著那隻玉兔子啃得專心致志的樣子，嘴角那一點極淡的弧度又出現了一瞬。
然後他偏過頭，對著易丹辰的方向，聲音很平：“他啃你的兔子了。說明他喜歡你。”
易丹辰蹲在那裡，看著那個小東西抱著他親手磨了三個晚上磨出來的玉兔子，啃得滿臉認真，心裡那根繃了九個月的弦忽然就鬆了一點點。
蘇然腦子裡那顆金色星星閃了一下：【宿主令其父心生愉悅，功德+1。宿主令——檢測到目標人物為易丹辰。宿主令其心生柔軟，功德+3。當前功德值：87。】
蘇然不知道“柔軟”是什麼意思。他只知道自己抱著這隻玉兔子啃的時候，對面這個人的眼睛亮了一下，那種亮讓他覺得暖和。他抱著兔子又啃了一會兒，然後他把兔子從嘴裡拿下來，舉著它朝易丹辰的方向遞了一下，像是在說——還你。
易丹辰的手伸過去，半路又停住了。
他看著那隻還沾著口水的玉兔子，又看了看蘇然那張認真的小臉，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。
他笑著搖搖頭，聲音裡那點沙啞被他自己壓下去：“送給你了。”
蘇然把兔子收回去，重新抱在懷裡，低頭看了一會兒，又抬頭看了看易丹辰。
然後他對著易丹辰彎了一下嘴角——很小的一下，跟他對著陸玄棠笑的時候不太一樣。
這一次他的嘴角彎得慢一些，像是他在認真地做一個表情。
那個表情叫——我喜歡你。
易丹辰蹲在那裡，把那西個字從蘇然的臉上讀了出來。他沒有說話。
他只是也彎了一下嘴角，溫溫潤潤的，跟他的眼睛一個顏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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