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正抱著自己的腳丫子在研究——剛才他好像用腳趾幹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。
他把腳舉到面前，盯著自己的腳趾頭看了很久，然後他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腳心，腳趾頭蜷了一下，他“咯咯”笑了起來，像發現了天大的秘密。
他又爬起來了。
這次他爬到了籃子邊沿，把半個身子探出去，往下看那片雪地。
雪地在夕陽底下泛著淡金色的光，他看著那一片閃閃發亮的白色，伸手在空中抓了一下，抓了個空，他沒有灰心，把另一隻手也伸出去抓，又抓了個空。
他趴在籃子邊沿上，盯著那片雪地，忽然覺得自己得想辦法下去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蘇珩——他爹還在閉著眼睛，像是睡著了。
他又看了看籃子邊沿到自己腳下雪地的距離。
他把一條腿邁過了籃子邊沿，然後另一條腿也邁了過來，整個小身體掛在籃子邊沿上，兩隻手攥著藤條，腳懸在半空中晃了兩下。
蘇珩的聲音忽然從後面響起來：“你要去哪兒。”
蘇然僵住了。
他掛在籃子邊沿上，兩隻手還攥著藤條，腳懸在空中，慢慢地、慢慢地轉過頭來。
蘇珩己經睜眼了，正看著他。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帶著一點極淡的、幾乎看不出來的東西，像是被逗到又沒打算笑出來。
蘇然被那雙眼睛看著，決定假裝沒有剛才那一幕。
他把腿收回來，重新爬回籃子裡，抱起自己的玉兔子，坐好，低頭開始認真啃兔子，像是他一首在啃兔子從來沒有想過要爬出去。
蘇珩看著他。
他看了蘇然一會兒，蘇然不肯抬頭，低著頭專注地啃那隻玉兔子，啃得整張臉都皺在一起，像是在努力證明“我剛才就在啃兔子我什麼都沒做”。
蘇珩把目光收回去了。
他重新閉上眼，入定之前他說了一句：“等你再大一個月你再爬。
現在摔下去你哭。”
蘇然沒有抬頭，但他啃兔子的速度慢了一點點。
他有點心虛，但那點心虛很快就被“他爹沒罵他”這個認知給沖淡了。
他一邊啃著兔子一邊用眼睛偷偷瞄他爹。蘇珩沒再睜眼了。
蘇然坐在籃子裡，覺得今天過得還算不錯。
他滾了三圈，拍了二十幾下小手，用腳趾勾了一次鈴鐺，差點爬出籃子一次，最後他爹跟他說話了。
雖然說得不多，但那是跟他說的。他把玉兔子抱得更緊了一點，靠著籃子邊沿，把臉貼在軟墊上，慢慢閉上眼睛。
他睡著之前那顆金色星星亮了一下：【宿主今日完成自主探索活動，令其父心生愉悅與無奈，功德+2。】他沒有看見那行字。他睡著了，在夢裡他還在拍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