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男孩的指尖動了一下，像是被燙到了，但他沒有抽手。
蘇然的手掌很小，蓋不住他拳頭的三分之一，但是暖的。他放在那裡，沒有用力，只是貼著，像是在說——我來了。
那個男孩低頭看著那隻蓋在他手背上的小手，睫毛顫了一下。
他終於不再死死盯著地面了。他慢慢地抬起頭，看了一眼面前這個矮矮的、仰頭看他的小人兒，又看了一眼他身後那個坐在主位上的白衣男人。
他的喉嚨動了動，沒有出聲。但他的手指，攥著袖口的那些手指，鬆開了一點點。
顧長衡是在當天傍晚來的。
他走進偏殿的時候，那個男孩正坐在門檻上看著雨發呆。
顧長衡在他旁邊站了一會兒，沒有出聲。
雨還在下。
那男孩抬頭看了他一眼。顧長衡也在看雨。
過了一會兒，顧長衡把他那件半舊的灰袍子脫下來，披在了男孩肩上——他太瘦了，袍子蓋下來的時候像一張被單。
他沒有說話，轉身走進去，從裡面搬了另一把椅子出來，放在男孩旁邊，也坐下來，繼續看雨。
蘇然趴在主殿的門縫後面看著這一幕，看了一會兒就縮回來了。
他跑到蘇珩身邊，爬上他的腿坐好，靠在他胸口。
他沒有問那個男孩叫什麼名字，也沒有問他要不要一起玩。他只是坐在那裡，安靜地靠著蘇珩，像是在琢磨什麼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開口了，聲音很小：“他……一個人。”
蘇珩的手在他背上輕輕拍了一下：“嗯。”
蘇然又安靜了一會兒，然後說：“我……有糖。”
他的意思是——可以分給他。
蘇珩低頭看著他：“明天再給他。今天讓他自己待著。”
蘇然點了點頭，把臉埋進蘇珩的衣襟裡，沒有再說話了。
那顆金色星星在他意識深處閃了一下：【宿主對他人施予善意，功德+5。當前功德值：536。】蘇然沒有看那行字，他在想那個男孩的手指鬆開了一點點，他想那大概是一件好事。
第二天早上，蘇然帶著一顆靈蜜糖去找那個男孩。
他走到偏殿門口的時候，那男孩正坐在門檻上，穿著顧長衡那件灰袍子，看著遠處的山。
他聽到腳步聲轉過頭來，看到蘇然站在他面前，手裡舉著一顆用油紙包著的糖。蘇然把糖遞過去：“給你。甜的。”
那個男孩看著那顆糖，沉默了一會兒。然後他伸手接過去了，剝開放進嘴裡，含了一會兒，腮幫鼓起來一小塊。
他含了一會兒，喉結動了一下，不知道是咽糖還是咽別的東西。
他看著蘇然，終於開口了，聲音啞啞的，像是很久沒有用過：“……我叫林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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