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渡來到天衍山的第三天，蘇然就開始去找他了。
第一天他忍住了，因為蘇珩說“讓他自己待著”。
第二天他去了，送了那顆糖，坐了半炷香，又回來了。
第三天他等不及了。
天剛亮他就從暖榻上爬起來，連鞋都沒穿好就往外跑，被易丹辰一把撈回來，按在榻邊把鞋穿正了，又給他攏了攏睡亂了的頭髮。
蘇然等他叔弄完了，撒腿就跑。
他跑到偏殿門口的時候，林渡己經坐在門檻上了。
他穿著顧長衡那件灰袍子，袍子的下襬拖在地上，手裡捧著一隻粗瓷碗，碗裡裝著清粥，正一口一口地慢慢喝著。
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，看到蘇然站在他面前，喘著氣，兩隻手撐在膝蓋上，像是跑了一整段山路。
蘇然看著他，開口：“你……吃完了嗎？”
林渡低頭看了看自己碗裡還剩大半的粥，又看了看蘇然。
蘇然在他旁邊坐下來，也不催他，就坐在那兒看著他吃。
林渡被那雙冰藍色的眼睛盯得有點不自在，喝粥的速度快了一些。
蘇然看了一會兒，又開口：“你……叫什麼來著？”
“林渡。”
林渡說。
“林——渡——”蘇然一個字一個字地念了一遍，像是在記住這個詞的發音，“好。”他念完就不說話了，坐在門檻上晃著兩條夠不到地的小腿，看著遠處的山。
林渡把粥喝完了，把碗放在旁邊的臺階上。
他坐了一會兒，發現蘇然還在那兒坐著，沒有要走的意思。
“你……不去練功嗎？”林渡問。
蘇然想了想：“爹還沒來。叔還在曬藥。”
他說的“爹”是蘇珩，“叔”是易丹辰。
林渡點了點頭，沒有再問了。
兩個人就那麼坐在門檻上，看著遠處的雲。
蘇然坐了一會兒閒不住，從臺階上撿了一片落葉，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，然後舉到嘴邊吹了一下，沒響。
他又吹了一下，還是沒響。
他把葉子遞給林渡：“你吹。”
林渡接過去，放在嘴邊吹了一下，葉子發出一聲短促的“嗚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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