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會結束後的第三天,各宗各派的靈舟開始陸續離開雲隱宗。
晨霧還沒散盡,泊舟臺上己經熱鬧起來。
靈舟的尾焰在霧中拖出長短不一的彩痕,旗子被風吹得獵獵作響,弟子們扛著行囊、抱著靈獸籠、拎著在秘境裡收穫的布袋來來往往,喊著各自宗門的名號互相道別。
天衍山的靈舟停在南側泊位,是一艘不大不小的青白色靈舟,舟身刻著雪山的紋路,船頭掛著一盞白玉燈。
蘇然蹲在登舟踏板上,懷裡抱著那隻小金鱗獸,楚驚瀾蹲在他對面,兩人之間隔著一小段距離,誰也沒先說話。
金鱗宗的靈舟就停在天衍山靈舟旁邊,比天衍山的寬敞了一圈,舟身上鑲著金線紋路,在晨光裡閃閃發亮。
楚闊海正在那邊跟幾個弟子交代歸程事宜,時不時往這邊瞟一眼。
楚驚瀾終於開口了:“然哥,我回去之後,還能來找你玩嗎?”
蘇然點了點頭:“能。”
“那你等我。我回去把爹庫房裡那株千年朱果偷出來給你。”
“不用偷,你拿就行。”
蘇然說,“被發現了伯父又要追著你打。”
楚驚瀾想了想他爹拿著算盤追他的樣子:“……那我想個辦法讓他自己拿出來。”
蘇然沒有反駁,他覺得楚驚瀾應該能做到。
林渡站在蘇然身後,手裡握著顧長衡給他新換的一塊陣盤——趙元樸連夜從庫房裡翻出來的,舊陣盤裂了之後他換了這塊新的,雖然不如原來那塊順手,但勉強能用。
他看著蘇然和楚驚瀾面對面蹲著,開口說了一句:“明年宗門大比還會見面。”
楚驚瀾抬頭看他:“明年?”
“嗯。每三年一次大會,各宗輪換主辦。”
林渡說,“上次是天衍山,今年是雲隱宗,下次是金鱗宗。”
楚驚瀾眼睛亮了:“那明年你們來金鱗宗!”
他伸手一把攥住蘇然的手,又伸另一隻手去拽林渡,“拉鉤!明年都來!”
蘇然騰出一隻手跟他拉了一下,林渡也伸出了手,三隻大小不一的手在晨光裡碰了一下,然後分開。
楚驚瀾站起來拍了拍袍子,轉身往金鱗宗的靈舟跑了兩步,又停下來回頭喊了一句:“然哥!渡哥!我會寫信的!你們記得回!”
蘇然站起來喊回去:“我不會寫字!”
“那就讓丹叔幫你寫!”楚驚瀾己經跑上了金鱗宗的靈舟,站在船頭朝他揮手。
蘇然也揮了揮手,看著金鱗宗的靈舟緩緩升空,尾焰在霧中拉出一道金色的弧線,越來越高,越來越遠,最後縮成一個小點,消失在雲層裡。
他低頭看了看懷裡那隻小金鱗獸,它正趴在他掌心裡打盹,金色的鱗片在晨光中泛著細碎的暖芒。
易丹辰走過來,把他輕輕抱起來:“該回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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