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然金丹之後，日子恢復了安穩。
他每天早上還是會去練功場，練完劍再去丹房，雷打不動。
但有些東西悄悄變了，他自己都說不清是什麼時候開始的——他站到花叢邊上的時候，有時能看到花心裡那一點露水的反光；他伸手碰一下銀光樹的葉片，指腹底下能感覺到一種細微的、正在流動的東西，像是樹的枝條裡藏了一條極細的河流。
他蹲在藥田旁邊看易丹辰曬藥材的時候，甚至能分辨出哪幾株靈草今天吸收的水分比昨天多了一點點。
他感覺到自己丹田裡那枚金丹正在緩緩地、持續地向靈根深處輸送一種新的暖意。
那種暖意順著經脈走到他指尖的時候，會停留一小會兒再退回去，像是一根柔軟的觸角正在試探世界。
午後，易丹辰正在丹房門口整理一批新收的靈草，蘇然蹲在他旁邊看了一會兒，然後忽然伸出手，指尖輕輕碰了一下其中一株銀線草的葉尖。
那株草在他指尖碰上去的時候微微亮了一下，像是被點亮了一瞬。
易丹辰的手停住了，他看著那株銀線草葉片上殘留的微光，又看了看蘇然的手指。“你能感覺到它？”
他問。
蘇然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：“它剛才動了。”
易丹辰沉默了一下：“那株草，是木靈根感知到的。”
蘇然抬起頭看他：“木靈根？”
“嗯。你身體裡那一道木靈根，之前都在輔助金靈根練劍。
金丹之後，它開始自己長出來了，你現在能感覺到植物的靈氣流動，這是木靈根真正醒過來的標誌。”
蘇然低頭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，然後伸手碰了另一株靈草的葉尖。
那株草也亮了一下，像是被輕輕叫了一聲名字。
他蹲在藥田邊，一棵一棵地碰過去，每次碰到的靈草都會亮一下，亮得不強，像一盞被慢慢點亮的燈。
他碰完了一整排，然後抬頭看著易丹辰：“那它會一首這樣嗎？”
易丹辰：“會。你現在能感覺到它們，以後你還能跟它們說話。”
蘇然想了想：“那它們會回答嗎？”
易丹辰：“不會說話。但它們會亮。”
蘇然點了點頭，覺得這己經很好了。
他蹲在那兒又碰了一會兒，忽然轉過頭來看著易丹辰：“叔，你的靈根也是木的，對吧？”
易丹辰的動作頓了一瞬，然後他低下頭繼續整理手裡的靈草：“嗯。”
“那你能感覺到我嗎？”易丹辰停住了。
他沒有抬頭。
他手裡的靈草被他握住了，葉片在他指間輕輕蜷了一下又展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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