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然醒來的時候，晨光正從窗紙的縫隙裡漏進來，在他臉上鋪了一小片暖融融的金色。
他先是躺在榻上聽了聽窗外的聲音——鳥在叫，風在動，遠處隱約傳來丹房開門時木軸轉動的聲響。
一切都很正常，一切都很平靜。
他翻了個身，坐起來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腰間那隻明黃色的小鴨子乾坤袋——它正好好地掛在那裡，鼓鼓的，像一隻剛吃飽的小東西。
他伸手摸了一下它的尾巴，確認它還在，然後從榻上滑下來，趿著鞋往外走。
他推開屋門的時候，晨光正正地灑了他一身。他站在門口，伸了個懶腰，然後對著那片晨光說了一聲：“早。”
是對著整座山說的，也是對著正在遠處忙碌的那些人說的。
主殿那邊傳來陸玄棠回應的一聲“早——”，正端著茶杯跨進殿門時側頭看過來，隔著半個廣場接住了那道輕快的招呼。
丹房那邊傳來易丹辰的聲音，隔著花叢和藥田傳過來，帶著笑意：“早，粥在鍋裡熱著。”
蘇珩正站在迴廊底下整理袖口，聽到那聲“早”的時候沒有開口，但他抬頭朝蘇然的方向就看了一眼。
就一眼。
蘇然看到了那一眼，笑了一下，又轉身對著自己意識深處那顆金色星星在心裡說了一句：“系統，早。”
那顆星星頓了一下，像是還沒完全啟動，過了一會兒才慢慢亮起來：【……宿主早。】
蘇然低頭看了看自己腰間那隻小黃鴨：“今天天氣很好。”
系統：【檢測到室外溫度適宜、光照充足、空氣溼度適中。
系統確認：今天是適合外出的日子。】
蘇然點了點頭：“那我今天要出去玩。”
他把鍋裡的粥喝完了，把碗洗好放回架子上，然後跑回屋裡，把自己那隻小黃鴨乾坤袋開啟看了看——裡面有銀光樹葉幾片、玄鐵精一小塊、昨天鎮上買的那根糖葫蘆剩下的竹籤、還有易丹辰塞進去的一包靈果乾。
他滿意地點了點頭，把袋口繫好，掛在腰間，然後跑出去了。
他穿過花叢，跑過藥田邊上的小徑，繞過主殿側面的迴廊，一路跑到山門前面的曬穀場上。
那隻明黃色的小鴨子在他跑動的時候在腰間晃來晃去，像一個隨身帶著的小太陽。
他在曬穀場上追了一會兒蝴蝶，又蹲在溪邊看了一會兒魚，然後坐在那塊最大的石頭上，把乾坤袋裡那包靈果乾掏出來吃了一顆。
他吃靈果乾的時候兩條腿在石頭邊沿晃著，看著遠處的山脊線被陽光一層一層地染成淺金色。
過了一會兒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，把最後半顆靈果乾塞進嘴裡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，從石頭上跳下來：“好了，玩夠了，該修煉了。”
他走到練功場的時候，蘇珩己經站在那裡了。
他爹今天手裡沒有拿書，也沒有揹著手看遠處，只是站在練功場中央，像是己經在那裡等了一會兒了。
蘇然走到他面前站定，仰起頭來：“爹，我今天練什麼？”
蘇珩低頭看著他：“你想練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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