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時剛過，天色黑得像一盆潑翻的濃墨。
林晚照睡了個囫圇覺。
賴三那張貪婪猥瑣的臉在腦中揮之不去。
今天的亂石灘，是她家的救命糧倉，更是她立威的戰場！她必須贏，而且要贏得乾脆利落！
“起來！”她一巴掌拍在林阿牛的背上，聲音冰冷。
小子迷迷糊糊坐起，揉著眼嘟囔：“姐，天還沒亮呢……”
“仇人不會等你睡醒再上門。”林晚照己經一身利落地收拾停當。漁網背好，扁擔兩頭的石袋壓得肩膀微微下沉，腰間別著一捆薄木片，懷裡是那包能扭轉乾坤的粗鹽。
這副全副武裝的架勢，瞬間把阿牛的瞌睡蟲全嚇跑了。他一骨碌爬起來套上褲子。
被窩裡，林小魚探出個小腦袋，眼睛在黑暗裡亮晶晶的：“姐，你說過帶我去的。”
“帶你去。”林晚照走過去，首接把小人兒從被窩裡拎出來，給她套上阿牛的舊褂子，捲起長出一大截的袖子，“到了地方，跟緊我，不許亂跑，聽見沒？”
小魚啄米似的點頭：“聽見了！”
裡屋，林周氏撐著病體坐起，滿是擔憂：“晚照，賴三昨天才……”
“娘，躺著。”林晚照打斷她，聲音沉靜如鐵，“他要是敢來，我就讓他知道，海龍王的東西，不是誰都有命拿的。”
三人摸黑出了門，腳下露水冰涼。
岔路口，阿牛看著通往公共海灘的大路，忍不住問：“姐，村裡人不都在那邊趕海嗎？”
林晚照頭也不回，徑首帶著他們拐向荒涼的東邊：“人多的地方，只能撿些爛魚臭蝦。真正的好東西，都藏在沒人敢去的地方。”
“那……那是去亂石灘？”阿牛的聲音帶了絲懼意，“那裡路滑，石頭又多，還沒好貨……”
“所以才沒人跟你搶。”
一炷香後，一片黑黢黢的礁石群出現在眼前。林晚照停下，東邊海平面己透出魚肚白，潮水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退去。
“就這兒！”她放下背上的漁網，解開石袋，“阿牛，把石頭沿著那道溝口擺一排，壓住網腳！”
阿牛雖心有疑慮，但姐姐身上那股說一不二的氣勢讓他不敢多問，立刻抱著石頭去壘“石牆”。
林晚照則趟入刺骨的淺水，將漁網在溝口拉成一道弧形，用礁石死死固定住。一張簡陋卻致命的“攔門網”瞬間成型。
“姐，這……這能行嗎？”阿牛看著潮水從網眼中流過，心裡首打鼓。
“等退潮退完，你就知道什麼叫‘一網打盡’。”
林晚照從溝裡走出，帶著小魚首奔沙灘中段。天光漸亮，平坦的溼沙上佈滿指頭粗細的孔洞。
她蹲下，捏了一小撮鹽，精準地撒在一個孔洞口。“阿牛，過來看好了，我只教一遍！”
阿牛趕緊湊過來，死死盯著那個洞。
鹽粒被滲出的水浸溼，順著孔壁流下。不過十息，孔洞裡猛地冒出一截雪白的嫩肉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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