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二嬸憋不住，衝身後一個婦人使了個眼色，那婦人立刻跑回家端來一碗冷飯。
林晚照將蠔油炒料拌進飯裡，攪勻，推到張二嬸面前：“嘗吧。”
張二嬸將信將疑地夾了一筷子。
入口的瞬間，她整個人都僵住了。一股難以言喻的極致鮮美，像一道閃電劈開頭蓋骨，讓她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！
她忘了說話，手裡的筷子瘋了似的往嘴裡扒，三兩口就把一碗飯扒得乾乾淨淨，連碗底都舔了一遍。
“這……這是什麼神仙味道？！”她放下碗，臉上那股刻薄勁兒蕩然無存，只剩下震驚和貪婪，“晚照，這東西……比縣城福滿樓的頭牌菜都鮮！”
旁邊的婦人早就等不及了，紛紛湊上來。
賴三也想伸手，被林晚照一筷子“啪”地開啟。
“女人家的東西，你一個大男人搶什麼？走開！”
賴三臉上青一陣白一陣，卻不敢再動。
“晚照，你這黑糊糊的到底啥玩意兒？聞著是香，可總得讓大家夥兒知道是啥做的吧？”張二嬸伸長了脖子，恨不得把眼珠子摳出來塞進碗裡。
林晚照握著勺子的手微微一頓，她沒抬頭，只是下意識地攏了攏袖口，遮住胳膊上被礁石劃出的幾道血痕。
她沉默了片刻，聲音帶著沙啞和疲憊：“二嬸，這是我家傳的一點壓箱底的手藝。用的是深海里的精粹，得趁著大潮退盡最冷的那會兒，去亂石灘最深處的石縫裡一點點摳出來的料。”
她自嘲地笑了笑，眼眶微紅，卻倔強地沒讓眼淚掉下來。
“我娘還病在床上，阿牛和小魚餓得皮包骨。我沒別的本事，只能拿命去海里博這一點東西。這料極難得，熬上一整夜，才出這麼一小碗，費的是心血，耗的是命。”
這話一齣，原本喧鬧的人群忽然靜了幾分。
大家看著林晚照那張被海風吹得發白的小臉，再看看她單薄的身影，不少婦人心軟了。
“哎，這孩子也是被逼到絕路了。”
“可不是，林老大走了，全家就指望她一個，不容易啊。”
“晚照啊，那這東西……叫啥名頭？”一個大嬸心疼地問。
“秘製蠔精膏。”林晚照輕聲道，“用料講究，工序繁瑣，離了火候和獨家配比，誰也做不出來。拌在飯裡，不僅鮮，還能給人添力氣。”
她沒說原料是隨處可見的海蠣子，只說“深海精粹”。
“晚照，嬸子也不佔你便宜。”抱雞的大嬸嘆了口氣，把懷裡的老母雞往前一遞，“這雞你拿回去給林周氏補身子。西勺……不，你給嬸子三勺就行，剩下的你留著換點別的。”
“謝謝嬸子。”林晚照吸了吸鼻子，手腳利落地盛了三勺，又額外多滴了兩滴，“多這兩滴，算晚照謝您的情。”
那一臉“雖然我窮，但我懂感恩”的模樣，看得周圍人心裡又酸又軟。
原本還想壓價的賴三，被這氣氛一激，也訕訕地縮回了頭。
“我也換！兩斤糙米，晚照你給看著給就行，嬸子不挑！”
“我也來，半罐子油，你給兩勺就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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