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底的陰影裡，林晚照的指尖觸到了一絲異樣的鬆動。
不是船板被海水泡爛的軟，而是一種人為的、可以開啟的接縫！
她心中一凜，屏住呼吸，從柴堆裡摸出劈柴的短斧，用斧背尖角順著縫隙小心翼翼地撬動。
“咔噠。”
一聲輕響，一塊與船底木紋完美融合的木板應聲彈開，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。
暗格！
一股黴爛的木頭味混著淡淡的鹹腥氣撲面而來。她沒有猶豫，將手探了進去。
空空如也。
指尖沿著內壁摸索，只觸到幾道從裡向外、粗暴的刮痕，像是有人在極度匆忙中，從裡面狠狠抽走了什麼東西！
東西沒了。
林晚照從船底退出來，坐在冰冷的地上，死死盯著那個洞口。
孫伯說過，這暗格是她爹後來央他加的。一個打了半輩子魚的老船工，偷偷在船底加了暗格，藏了東西，卻連老婆孩子都沒告訴。
然後，人沒了。東西，也沒了。
是爹出海前自己取走的？
還是……在他出事後，被別人神不知鬼不覺地取走了？
“姐，你發什麼愣？”
林阿牛的聲音從背後傳來，他手裡還拿著一塊剛削好的木楔子。
“沒什麼。”林晚照迅速將暗格板按了回去，聲音聽不出一點波瀾，“船頭的板子鬆了，用木楔子塞緊。”
她站起來，拍掉褲腿上的灰，彷彿剛才的發現從未發生。可那雙沉靜的眸子裡，卻結了一層冰。
阿牛沒多想，跑到船頭，蹲下身子“梆梆梆”地敲打起來，幹得格外賣力。
林晚照繞到船尾檢查舵葉。連線處的鐵軸鏽得厲害，她刮掉鏽跡，又從灶房裡用指尖蘸了一點菜籽油抹上去，來回轉動，首到那刺耳的“吱呀”聲變得沉悶。
這個家，就像這艘破船，處處都是漏洞，處處都需要修補。
她沒時間去追查一件陳年舊案，活下去，才是當務之急。
可那幾道刮痕，像魚刺一樣，死死卡在了她的心口。
院門“吱呀”一聲，被人從外面推開了一條縫。
一個駝背的身影站在門口，胳膊底下夾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，花白的頭髮被海風吹得像一蓬亂草。
是孫德海，村裡唯一的老船匠。
他沒進來，只是把布包擱在門檻上，沙啞著嗓子，像是怕驚擾了誰：“麻絲和桐油膏子，你補船用得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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