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裡,是赤裸裸的威脅!
院裡的笑聲沒了,氣氛瞬間凝固,婦人們臉上都露出懼色。
阿牛握著柴刀的手緊了緊,往前站了一步,擋在姐姐身前。
林晚照卻伸手將他輕輕撥開,迎著王福的目光,語氣平淡。
“多謝王管事提醒。”她嘴角勾起一抹冷意,“我只信一件事,路走正了,不怕巷子窄。心要是歪了,就算走在官道上,也得翻車!”
王福的臉色又黑了一層。這丫頭片子,竟敢當眾罵他心歪!
他氣得手指發抖,指著林晚照“你、你”了半天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,最後只能冷哼一聲,惡狠狠地甩袖就走!
“我們走!”
兩個家丁跟著他灰溜溜地離開,連院門口的塵土都透著一股狼狽。
危機解除,院裡重新響起切菜的聲音,但明顯安靜了許多。
傍晚收工,銅錢照例當場結算。婦人們把沉甸甸的銅錢攥在手心,臉上的擔憂才被這實實在在的份量沖淡。
人剛散盡,林正德就拄著柺杖過來了,臉色比傍晚的海面還沉。
他站在門口,沒進院子,聲音壓得極低:“晚照,縣衙來人了。”
林晚照正在收拾工具,動作沒停:“什麼時候?”
“下午,錢主簿手下的書吏,在村裡轉了一大圈。”林正德的聲音裡透著一股無力感,“指名道姓地打聽,重啟靠海令是誰牽的頭,還問你這作坊,是不是在煽動村民對抗官府!”
林晚照把抹布搭在架子上,轉過身:“村長怎麼說?”
“我說是全族表決,是按老祖宗的規矩辦事。”林正德重重嘆了口氣,“可那書吏臨走時,撂下了一句狠話。”
他渾濁的眼睛看著林晚照,一字一頓地說:“他說,讓你這個牽頭的人‘等死’!”
“等死?”林晚照眉梢一挑,眼底寒光一閃。
錢主簿這是連遮掩都懶得遮掩了。
“村長,五百斤幹海帶的訂單,還有十二天交貨。”她的聲音異常冷靜,“拿到尾款,作坊就活了。”
“可十二天……”林正德憂心忡忡,“錢主簿怕是等不了十二天!”
“他會的。”林晚照的目光穿過院牆,望向臨海縣的方向,“他得先查清楚,我這作坊背後,到底有沒有他惹不起的人。”
送走村長,林晚照回到屋裡,點亮了油燈。
桌上,那張寫著“海路通”的紙條,和那面三橋旗的契約並排放在一起。
定海營的暗中相助,是她的底氣,也是錢主簿的顧忌。
可這底氣,還不夠硬。
“姐,錢主簿真敢來抓人?”阿牛磨著刀,聲音裡帶著少年人的狠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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