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照沒理會猴子的哭嚎，反手“砰”地一聲將院門死死拴上！
她一把將渾身滴水的猴子拽進堂屋，死死按在條凳上，動作快得像一頭捕食的豹子。
“官船幾條？”她的聲音冷得像冰，沒有多餘的情緒。
猴子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，血水混著又鹹又腥的海水，順著額角往下淌，糊住了眼睛：“兩……兩條！船頭掛著縣衙的藍旗！”
“領頭的人穿什麼？”
“一個戴烏紗帽的衙役頭兒，腰上掛著刀！旁邊還站著個拿筆的，瘦高個兒，一首在記東西！”
書吏都跟去了！這是要當場羅織罪名，把口供做成死證！
林晚照眼神一寒，扭頭看向一旁的阿牛：“去灶房燒一碗滾燙的薑湯來，多放姜！”
阿牛抿著乾裂的嘴唇，一動不動，握著柴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，像盤踞的虯龍：“姐！劉三哥他們被當成海匪抓了！這罪名要殺頭的！我們不能幹等著！”
“誰說要等？”林晚照的目光掃過他，“明早辰時，作坊照常開工，那十個婦人，一個都不能少！”
“可是姐——”
“銅錢日結的規矩不變，海帶一片都不能停產！”林晚照的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。
她走到桌案下，從一塊活動的磚石下摸出那份五百斤幹海帶的契約和三橋旗的副券，仔細摺好，貼身藏進最裡層的衣襟裡。
“猴子今晚睡柴房，天亮前，不管誰來敲門，都當是狗在叫。”
猴子攥著她的袖口，一雙眼熬得通紅，聲音裡帶著最後的指望：“晚照姐，你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有法子救三哥？”
“法子，從來不是等來的，是搶來的。”
林晚照披上一件半舊的灰布外衫，走到門邊，回頭看了阿牛一眼，目光裡透著一股徹骨的冷靜。
“明日誰問起我，就說我去縣城催貨款了。”
***
天邊剛泛起魚肚白，臨海縣城的石板街上只有零星幾個挑擔的菜農，哈著白氣匆匆趕路。
林晚照的身影，己經鬼魅般地出現在了迎客來茶館的後門口。
“叩、叩、叩。”
三聲悶響，不輕不重。
裡面傳來老周含糊的罵聲，帶著濃重的起床氣：“誰啊！天沒亮就來投胎嗎！”
“老周叔，是我，林晚照。”
門閂“嘩啦”一聲拉開，老周探出個睡眼惺忪的腦袋，一見是她，嚇得一個激靈，睡意全無：“林丫頭？你這個時辰來……出事了？”
“有樁急事，想跟您打聽個人。”林晚照沒繞彎子，從袖口摸出一小串壓得緊實的銅錢，足有百文，塞進他手裡，“前幾日來我村裡買海帶的陳先生，您可知他住在城裡哪家客棧？”
老周掂了掂那串錢的份量，臉上的猶豫只持續了一息，他湊近了，壓低聲音，神情凝重：“丫頭，聽叔一句勸，那位陳先生不是善茬。他身邊那個黑臉大個子，手上的老繭是刀繭，不是商人的算盤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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