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番話說得聲淚俱下，不少本來就六神無主的村民，聽得連連點頭。
“是啊大伯，這可怎麼辦啊。”
“林家大伯，您見識多，您給拿個主意吧。”
林祖兵見火候差不多了，眼中閃過得意，隨即又換上一副悲天憫人的神情。
“主意不是沒有，就怕你們不肯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，丟擲了自己的“高見”。
“解鈴還須繫鈴人，這事不是我們平頭百姓能夠解決的。我聽說縣衙的錢主簿，是個說得上話的人物，只要銀子給到位，什麼事都好商量。”
“依我看，咱們各家各戶湊一筆錢，湊個百八十兩的，我親自去縣城走一趟，孝敬給錢主簿，求他老人家派衙役過來，日夜在咱們村裡巡邏，這才是保命的正道。”
“花錢買平安，總比等著倭寇上門把咱們的脖子抹了強啊。”
此言一齣，底下頓時炸開了鍋。
“一百兩？那得多少錢啊。”
一個村民咂舌道。
“可跟命比起來，錢算什麼？”
另一個膽小的立刻反駁，“我同意大伯的法子，我出三百文。”
“我也出。”
祠堂前吵作一團，有贊成的，有猶豫的，還有破口大罵林晚照惹禍的。
就在這片混亂中，一首縮在人群后面的賴三，悄無聲息地彎下腰，像條泥鰍似的，從人群的縫隙裡溜了出去，沿著村後的小路，快步朝著縣城的方向走去。
他的一舉一動，全都沒有逃過躲在不遠處一棵大榕樹後面的眼睛。
林阿牛對身邊的小夥伴使了個眼色，讓他們繼續在這邊“監視”祠堂的動靜，自己則貓著腰，遠遠地盯上了賴三。
他牢記著姐姐的叮囑，不敢跟得太近，只像個影子一樣，始終保持著幾十步的距離。
賴三走得很快，一路上左顧右盼，確認沒人跟蹤後，步子邁得更大了。
阿牛一路跟著他，看著他進了縣城，熟門熟路地拐進城西邊一條偏僻巷子裡的小酒館。
阿牛沒有進去，他學著說書先生故事裡的探子，在酒館對面一個賣雜貨的貨郎擔子後蹲下，只露出一雙眼睛，悄悄地朝裡頭張望。
他看見賴三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，闊氣地拍了拍桌子，對店家喊道。
“一盤醬肘子，半斤熟牛肉，再打一壺最好的黃酒。”
這做派，哪裡還是村裡那個窮得叮噹響的潑皮無賴。
店家很快把酒肉端了上來，賴三抓起一隻油汪汪的肘子，也顧不上燙，張嘴就啃，吃得滿嘴流油。
阿牛看得眼睛都首了，他嚥了口唾沫，不是饞的，是驚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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