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！那個擱淺的旱鴨子找上門了！”
“我看見了。”
“他帶了兵！”
“十二個步卒，六匹馬，一杆旗。”
林晚照進院，舀水洗手，指甲縫裡的泥被水衝下來，落進木盆裡。
阿牛急道：“你還洗手？”
“不洗手，帶著北坡的泥去見從三品大人？”
阿牛一愣：“從三品？”
東屋門縫裡傳出許清如的聲音。
“靖海副使，定海營統領，從三品。”
院裡瞬間靜了一下。
正在翻魚乾的婦人手都慢了。
阿牛壓低聲音：“許姑娘，你咋認得？”
東屋裡磨粉聲停了片刻。
“旗上寫著。”
這話堵得乾淨。
林晚照朝東屋看了一眼。
門只開著細縫，許清如沒露面，細篩磨松脂粉的聲音又響起來。
阿牛咬牙：“姐，我跟你去。”
“你去碼頭核數。”
“我不去！”
“王大郎領隊，人他管得住——規矩貼在樁子上，誰貼根割、誰搶礁，扣多少，白紙黑字寫著，他照著辦就成。”林晚照擦乾手，“可數得有人記。今天哪條船幾筐、扣幾筐、誰頂了誰的位，亂一筆，工錢就發亂一筆。這事只有你盯得住。”
阿牛臉上掙扎了好幾個來回，最後狠狠跺腳。
“那你一個人去，別吃虧！”
“我吃什麼虧？”林晚照擦乾手，“他來求人的，不是我求他。”
“他要是不講理呢？”
“從三品的靖海副使，在一個漁村裡不講理？”林晚照把布巾搭回灶臺邊，“那他這官，比擱淺的船還容易沉。”
阿牛嘴角一抽，想笑又不敢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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