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照看著那張白紙，像在掂量一座山的重量。
許久，她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擲地有聲。
“圖，我畫得出。”
蕭北辰指尖搭上炭筆，靜待下文。
“但我有兩個條件。”
“姑娘請講。”
“第一，”林晚照抬眼，目光首視他，“望海村漁船出海，從月牙灣到鴉棲礁，定海營的巡防船，不得盤查，不得扣押！錢主簿那種借‘防匪協查’盤剝勒索的髒事，我不希望再看見第二次！”
蕭北辰的手指收攏，輕輕握了一下。
“此事我己知曉，定會整肅。不會再有。”
“第二，”林晚照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，“圖，我給你。但潮汐會變，淤沙會移，暗礁也會變。每季，我給你更新一次海況。”
她頓了頓，丟擲真正的籌碼。
“我不收銀子。”
蕭北辰眼底閃過精光，等著她那句“但是”。
“但是，定海營巡防範圍內，我的貨船，要掛你們的旗！”
話音一落，林正德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，又重重坐下，滿臉駭然。
掛軍旗行商？這丫頭瘋了！這是通天的膽子！
蕭北辰的目光停在林晚照臉上，審視了許久，忽然問了個不相干的問題。
“姑娘的本事，從何而來？家傳，還是有高人指點？”
他在問她的根底。
一個十幾歲的漁女，懂海圖，懂律法，懂談判，還敢跟他這個從三品副使談條件。這背後若沒人，誰信？
林晚照看著他，笑了。不是嘲笑，也不是冷笑，就是單純地笑了下。
“大人連船都站不穩，知道了暗礁在哪，又有何用？”
“你——！”
門外年輕的親兵再也忍不住，腰間佩刀“嗆啷”出鞘半尺，一股冰冷的殺氣瞬間鎖定了林晚照！
林正德“嗷”的一聲，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，臉色慘白如紙。
完了！這丫頭把天捅破了！
堂屋裡的空氣凝固成冰。
蕭北辰沒有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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