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德茂壓低聲音：“明日一早，差役首奔望海村碼頭。先扣船，再查貨。船上若有來歷不明的貨，就按通匪疑案封存。賬冊不清，就封作坊。人若敢攔……”
他沒說完，只抬手做了個鎖人的動作。
錢主簿臉色鬆了些。
“這回別像上回劉三那樁事，叫定海營半路截了。”
“大人放心。”周德茂忙道，“文書是漁引年審複查，走的是縣衙稅房的章。定海營要管，也得先問問自己有沒有越權。”
錢主簿端起茶碗，吹開浮沫。
“林晚照手裡最近出了個什麼魚鬆？”
“正是。”周德茂眼睛一亮，“聽說一兩銀子一斤。迎客來賣瘋了。”
錢主簿手一頓。
“一兩銀子？”
“是。小的還聽說，李員外一口氣訂了五十罐。”
錢主簿把茶碗重重放下。
“怪不得敢不把規費放在眼裡，原來是銀子賺多了。”
周德茂陪笑：“這銀子，若入了縣衙的賬，也算她懂事。”
“若不懂事呢？”
“那便查到她懂事。”
錢主簿笑了。
“明早，讓差役多帶幾個人。賬冊、貨船、作坊，一個都別漏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還有那個醫女。”錢主簿忽然道，“來路不明的人，最容易出事。問清楚她從哪來，跟誰有牽連。”
周德茂眼珠一轉：“大人高明。”
錢主簿擺擺手，示意他退下。
等稅房安靜下來，他摸著桌上的文書，臉上的笑意一點點冷下去。
上回定海營讓他丟了臉。
這一回，他要讓望海村那丫頭跪著把賬冊送上來。
望海村，林家院子裡還亮著燈。
林晚照站在院門口，手裡捏著賬牌。
賬牌上幾行字被她摸得發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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