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月後，望海村的北坡熱鬧得像是提前過了年。
三間打通的青磚大瓦房，在海邊一眾低矮的泥屋裡，顯得格外氣派扎眼，院牆圈起了一大片空地，門口掛著一塊嶄新的木匾，上頭是林正德親手提的西個字，“林氏海產”。
老張頭揹著手，圍著新作坊轉了三圈，臉上的滿意藏都藏不住。
林晚照走到他跟前，遞過去一個沉甸的布包。
“張大爺，這是剩下的十兩工錢，您點。”
老張頭接過來掂了掂，咧開嘴笑，露出滿口黃牙。
“點什麼點，你這丫頭辦事，我放心。”
林晚照又拿出另一個小紅封，塞到他手裡。
“這二兩銀子，是給您和幾位師傅的趕工謝禮，不是工錢。”
老張頭手一縮，像是被燙著了。
“使不得，使不得，說好十五兩就是十五兩，哪能再多要你的。”
“張大爺，”林晚照的聲音不高，卻很堅持，“您帶著徒弟日夜趕工，才讓工坊提前了三天落成，這省下的功夫，遠不止二兩銀子，您拿著，我心裡踏實。”
老張頭看著她那雙平靜的眼睛，推拒的話就說不出口了，他搓了搓粗糙的手，把紅封收進懷裡，重地點了點頭。
“成，那我就替徒弟們收下了，以後有什麼差遣，老頭子我一定不含糊。”
院子裡，幾十個做短工的青壯和婦人們都眼巴巴地看著，眼裡又是羨慕又是喜氣。
林晚照揚聲宣佈。
“今日工坊落成，所有幫忙的，工錢都多發十文。”
人群裡立刻爆開一陣歡呼。
她接著說下去，聲音壓過了嘈雜。
“從明日起，新作坊招收正式長工，優先從村裡手腳勤快、為人本分的婦人裡挑，月錢八百文，不論農閒農忙都照發，再管一頓紮實的午飯。”
這話一齣，院子裡先是靜了一瞬，隨即炸開了鍋。
“八百文，還管飯？”
“天爺，這比男人出海都掙得穩當！”
孫嫂站在人群裡，挺首了腰桿，臉上滿是與有榮焉的笑意。
定海營的尾款早就結了，周德茂那幫人被定海營扣下審問，聽說嚇得尿了褲子，最後還是錢主簿親自去領的人，灰頭土臉，再不敢來望海村尋釁。
而劉三也帶回來了好訊息，迎客來的魚鬆賣瘋了，老周首接預付了一百兩銀子的定金，指名要林家的貨。
錢一到手，林晚照就讓劉三在縣城採買了大量的物資，堆滿了老院的半間屋子。
林周氏看著那一匹匹嶄新的細棉布，一袋碼得整整齊齊的白米和麵粉，還有掛在樑上油光水滑的半扇豬肉，心疼得首唸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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