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牛，你告訴我，上次縣衙的人拿著鐵尺衝進村子，你的拳頭有用嗎？”
阿牛的臉一下子漲紅了，嘴巴張了張，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。
“真正的保護，不是靠誰的拳頭更硬。”
林晚照看著弟弟，一字一句地說。
“是靠腦子，是靠眼界，是靠明事理，懂規矩。”
許清如放下手裡的筷子，接過話頭，聲音不高，卻字清楚。
“阿牛，醫書上有一句話，庸醫殺人不用刀。”
她看向阿牛，目光裡沒有半分說教的意味，倒像是隨口閒談。
“你以為拳頭是護身的本事，可若連一張藥方都看不懂，一份契約都認不全，那你護得住今天，護不住明天，護得住拳頭到得了的地方，護不住拳頭到不了的地方。”
阿牛怔在原地，一時說不出話來。
許清如又轉向林周氏，語氣緩和了些。
“嬸子，我早年跟著家裡長輩學過幾年醫理，深知一個道理，字認得越多，越不容易被人矇騙。”
“小魚是女孩子，將來無論嫁到哪家，若是自己心裡有一本明白賬，誰也糊弄不了她，若是什麼都不懂，那便只能任人揉搓，連自己吃了虧都不知道吃在哪裡。”
她說完，端起茶碗，抿了一口，再沒多言。
滿桌人都安靜下來。
林周氏張了張嘴，到底沒再說出反對的話，她低頭看著碗裡的飯，半晌，才輕嘆了一聲。
“許姑娘說的是這個理。”
阿牛也墊著頭，攥著的拳頭慢慢鬆開，他想起那天差役上門時自己的無力，又想起姐姐一夜之間翻轉局勢的手段，再聽許清如這麼一說，那點犟勁徹底沒了底氣。
他悶聲道。
“那……那我去便是。”
林周氏這才點了點頭，像是終於想通了。
“成，去便去，家裡再苦，也不能苦了孩子唸書這條路。”
小魚在一旁聽得懵懵懂懂，見大家都不反對了，也跟著用力點頭，脆聲道。
“我也去，我要跟哥一塊去。”
夜深了，院子裡只有蟲鳴聲。
阿牛在自己屋裡翻來覆去了半天，還是披上衣服，走到了東屋門口。
屋裡的燈還亮著，姐姐的影子映在窗紙上，正在低頭畫著什麼。
他輕輕敲了敲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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