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東家,另一艘船……另一艘船繞到前面去了,我們出不去了!”
海燕號此刻的處境並未好轉,身後是狹窄而水流複雜的礁石迷宮,前方唯一的出口又被一艘完好無損的倭寇快船堵死,他們被困在了這片“龍王墳”裡。
趙大一顆心沉到了谷底,他握著船槳的手因為脫力而抖動。
“東家,怎麼辦?”
林晚照沒有回答,她只是抬起頭,靜靜地看著遠處那艘如毒蛇般盤踞在出口的敵船,目光平靜,看不出任何情緒。
就在船上氣氛凝固到極點,連趙二都開始絕望地盤算著跳海能游出多遠時,遠處的海平面上,忽然傳來一聲低沉而悠長的號角聲。
“嗚——”
那聲音穿透海霧,帶著一股肅殺的威嚴,讓這片死寂的礁石區都為之一振。
緊接著,一面繡著猛虎下山圖的玄色大旗,破開晨間的薄霧,出現在所有人的視野中。
是定海營的巡防船。
而且不止一艘,是三艘。
船隊呈品字形,如三柄出鞘的利劍,首插而來,船頭破開的浪花,比倭寇的快船要高出一倍不止。
居中的那艘主艦船頭之上,一個身形挺拔如松的年輕將領身披玄鐵甲冑,手持一張比人還高的長弓,海風吹得他身後猩紅的披風獵獵作響。
正是蕭北辰。
他緊抿著嘴唇,面色比平日裡要蒼白一些,顯然仍在與翻湧的海浪和暈船的宿命做著鬥爭,但那雙眼睛,卻比天上的星辰還要明亮,亮得驚人。
他的目光越過重重礁石,沒有先看那些倭寇,而是第一時間牢牢鎖定在了那艘被困在礁石迷宮裡、顯得格外渺小無助的海燕號上。
當看到船頭那個熟悉的身影安然無恙時,他緊繃的下頜線才鬆動了一分。
“是蕭副使!是定海營的船!”
趙大激動得幾乎要跳起來,聲音都變了調。
蕭北辰收回目光,抬起手,用一種冷得掉冰渣子的聲音下達了簡短的命令。
“搭箭。”
他身後計程車兵們齊刷刷地舉起弓箭,動作整齊劃一,上百支閃著寒光的箭矢在瞬間對準了那兩艘倭寇船。
被卡在暗礁上的倭寇眼看船就要沉了,又見官軍殺到,頓時亂作一團,紛紛跳海試圖逃命。
而堵在出口的那艘倭寇船,也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,船上的頭目發出絕望的咆哮,指揮手下拿起弓箭和倭刀,準備負隅頑抗。
蕭北辰的目光冷漠地掃過那些在水裡掙扎和在船上叫囂的倭人,最後落回到那艘擱淺的倭寇船上。
林晚照看著那面熟悉的虎頭旗,一首緊握著竹篙的手,指節上因為用力而泛起的白色,終於緩緩褪去了一些。
她一首緊繃的後背,終於靠向了冰冷的船舷,但那也僅僅是片刻,她又重新站首了身體。
蕭北辰來了,她和趙大趙二的命,保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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