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。”
一聲清脆又響亮的碎裂聲傳來。
那艘倭寇快船的側舷，被礁石上鋒利的蠔殼與尖角整個劃開，木屑紛飛，船體像是被撕爛的布帛，瞬間解體。
船上的倭人如下餃子般落入水中，驚叫聲和咒罵聲響成一片，很快便被翻湧的浪花吞沒。
“跳幫。”
蕭北辰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機會，手中長弓再次舉起，這一次，弓弦上搭了三支箭。
“抓活口。”
他的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遵命。”
副船上的官兵們發出一聲震天的吶喊，他們放下弓箭，抽出腰刀，操縱著小船，如狼似虎地撲向那艘擱淺的半沉倭寇船，和水裡那些還在掙扎的落水者。
一場短暫而血腥的接舷戰就此展開。
再沒有了距離和風浪的阻礙，這些陸地上的猛虎終於展現出他們真正的獠牙，戰鬥很快就結束了。
海面上漸漸恢復了平靜，只剩下濃重的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。
兩艘倭寇快船，一艘徹底撞碎，一艘半沉著被俘獲，船上和水裡的倭寇被斬殺殆盡，只留下兩個被捆得結結實實，看著像是頭目的人被押上了主艦的甲板。
蕭北辰站在繳獲的倭寇船上，船板上滿是溼滑的血跡和狼藉，他卻沒有看那些俘虜一眼。
他的目光越過這片修羅場，落向不遠處，那艘在礁石間靜靜漂浮的海燕號。
林晚照依舊站在船頭，衣衫被海風吹得緊貼在身上，勾勒出單薄卻倔強的輪廓。
她看著這一切，神色從容得像是在看一場尋常的潮起潮落。
趙大和趙二兄弟倆，則早己癱坐在船板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，看向她的眼神，充滿了敬畏與劫後餘生的恍惚。
蕭北辰看著她，任由海風吹拂著自己微溼的額髮，許久，他才揚起聲音，穿過十餘丈的距離，清晰地問道。
“姑娘，你怎麼知道那裡有橫流？”
林晚照抬起眼，迎上他的視線，她的聲音很平靜，像是陳述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實。
“大人，這片海，我比您熟。”
蕭北辰看著她，看著她那雙在日光下清澈又深邃的眼睛，忽然低頭笑了一下。
那笑聲很低，帶著幾分自嘲的苦澀，更多的，卻是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激賞。
一點淡紅，在他蒼白的耳根處悄悄泛起，很快又被凌亂的髮絲遮掩了過去。
同一時刻，臨海縣碼頭。
王子衿正皺著眉，聽著手下管事彙報新一批絲綢的價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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