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期限,在作坊全力趕製軍糧散的喧鬧裡,過得飛快。
北坡的工坊晝夜不息,新招的女工們在孫嫂的帶領下,小心翼翼地翻炒著麥麩,魚粉研磨的聲響隔著老遠都能聽見,空氣裡全是那股子帶著藥香的食物味道。
林晚照卻沒在作坊,她穿著一身方便行動的舊布衣,乘著小船去了月牙灣。
第一批下繩的海帶,己經到了可以採收的時候。
王大郎正帶著幾個後生,小心地將附著在繩索上的海帶解下來,海帶在水下舒展著,像極了女子的裙襬,厚實又肥美。
“按照之前說的,留根三寸,用簿子記好編號,這一批採完,下一批就從雙號的繩上採。”
林晚照用指腹捻起一片剛從繩上解下的海帶,湊到鼻尖聞了聞,那股混合著陽光與鹹澀的獨特氣味,讓她這兩日有些浮躁的心緒,都跟著沉靜下來。
“都記下了,掌櫃的。”
王大郎憨厚地笑著,露出一口白牙,“這海帶長得可真好,比咱們在野礁上見過的都肥。”
林晚照點點頭,目光卻越過這片初具規模的“海上田地”,望向更遠處波濤翻湧的深海。
海帶的收益穩定,是她敢於放手一搏的底氣。
可她真正想要的,是藏在更深海域裡的東西。
比如珍珠貝。
這片近海的野生珠母貝,早就在過去幾十年裡被採得一乾二淨,想要找到優質的貝苗,就必須去那些暗礁密佈,連老漁民都視為畏途的險惡海域。
那些地方,往往也是海盜們盤踞的樂園。
所以,她對王子衿即將帶來的訊息,抱有比任何時候都強烈的期待。
午後,日頭正烈。
王家的青布馬車沒有在村口停留,徑首駛到了林家作坊外的空地上。
車輪碾過沙地的聲音,讓正在院裡操練的趙大等人都停下了動作。
王子衿從車上下來,他換了一身深色的衣服,面色帶著顯而易見的疲倦,眼下兩團青影,連日趕路與查證的辛勞,都寫在了臉上。
但他看人的眼神,卻透著一股被某種巨大事實衝擊過後的凝重。
他沒有進院子,只是隔著那道半開的院門,對林晚照做了一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“林掌櫃,車裡說話,方便些。”
林晚照沒多問,將手裡的海帶遞給旁邊的小魚,自己則擦了擦手,徑首走向馬車。
阿牛想跟上去,被她用眼神制止了。
車廂里布置得很簡單,一張小几,兩隻軟墊,王管事早己悄無聲息地守在車外,將這裡隔絕成一個密閉的空間。
王子衿沒有兜圈子,他從懷裡取出一個用油布包著的小冊子,推到了林晚照面前。
“你要查的事,有眉目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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