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牛一陣風似的從院外跑進來，因為跑得太急，腳下一個趔趄，差點摔倒。
“姐，不好了。”
他扶著門框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，小臉漲得通紅。
“蕭……蕭將軍的船，靠岸了，人……人正往咱們這邊來呢。”
王子衿拿在手裡的茶碗“哐當”一聲落在桌上，茶水濺了出來，溼了他半片衣袖，他卻顧不上了。
蕭北辰。
這個名字像一座山，瞬間壓在了屋子裡每個人的心頭。
院子裡的氣氛，隨著那身玄色戎裝的出現，從方才的喧鬧忙碌，轉為一片鴉雀無聲。
正在晾曬海帶的婦人們紛紛停下了手裡的活計，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蕭北辰的目光並未在她們身上停留，他穿過晾曬得如同林海一般的海帶架子，徑首走到了院中，目光掃過明顯有些侷促不安的王子衿，最後落在了林晚照身上。
他看到了她袖口藏著的一角紙張，也看到了王子衿衣袖上那片顯眼的茶漬。
“都退下。”
林晚照反應很快，對院裡的婦人們吩咐道。
婦人們如蒙大赦，紛紛低著頭，快步離開了院子。
很快，院中只剩下他們三人，以及跟在蕭北辰身後，像一尊鐵塔似的周猛。
“蕭將軍今日怎會得閒，來我這小院？”
林晚照福了福身，不卑不亢地開口，打破了沉默。
“我若不來，還不知道林掌櫃竟有這般通天徹地的本事。”
蕭北辰的語氣聽不出喜怒，他沒有理會林晚照的問候，反而將目光投向了院外那片波光粼湧的海面。
“在海里種莊稼，這等奇思妙想，我還是第一次見。”
他回過頭，看向林晚照，眼神里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讚許。
“林掌櫃，你的這片‘海上田地’，於我定海營，於整個東海防線，都至關重要。”
這話的分量很重。
王子衿站在一旁，手心己經開始冒汗。
“將軍謬讚了，不過是些漁家餬口的微末伎倆，當不得將軍如此誇獎。”
林晚照垂下眼簾，聲音平靜。
“是嗎？”
蕭北辰的嘴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，那笑意卻未達眼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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