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謀逆之罪”西個字，像是西塊冰，砸在小院裡，連夏日午後的風都帶上了肅殺的寒意。
王子衿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，他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，竭力想把自己從這要命的漩渦裡摘出去，可雙腿卻像灌了鉛，動彈不得。
院子裡晾曬的海帶，被風吹得沙沙作響，那是此刻唯一的聲音。
林晚照沒有退。
她甚至連眼睫都沒有抖動一下，就那麼迎著蕭北辰那雙燃著怒火的眼眸，平靜地站著。
她知道，這是最關鍵的一道坎。
她不需要他的屈服，但她需要他的理解。
“將軍說的是國法，晚照不敢辯駁。”
她開口了，聲音清淡，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，“只是想請將軍看一樣東西。”
說完，她並未等蕭北辰回應，便轉身走近晾曬架，從一排新掛上去的海帶苗上，輕輕摘下一枚不過指甲蓋大小，卻晶瑩剔透的貝殼。
她託著那枚小小的貝殼，走回到蕭北辰面前，攤開手掌。
“這是珍珠貝的幼苗，種在海里，三年可得米珠，五年可得走盤珠。”
她的語速不快，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農事，“月牙灣的水質只夠養活海帶，卻養不出成色好的珍珠。放眼這片海域，最好的珍珠貝產地，在珊瑚灘。”
王子衿的呼吸都停了，他想不通，這種時候，她怎麼還在說這些種田養珠的生意經。
蕭北辰的目光從她手中的珍珠貝，移到她的臉上，眼神里的寒意沒有絲毫消減。
“珊瑚灘是陳老三的地盤。”
他替她把話說完，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氣，“所以，你為了你的珍珠，就要去跟一個手上沾滿血腥的海寇做生意？”
“將軍。”
林晚照抬起眼，目光裡沒有半分畏懼，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，“想要‘種海’，想要這片海真正成為我們的糧倉，就繞不開那些盤踞在航路與礁石上的地頭蛇。”
“繞不開，我便替你平了他。”
蕭北辰冷哼一聲，將視線從她臉上移開，望向遠方的海面，那姿態帶著屬於定海營統領的絕對權威，“定海營不日將有清剿計劃，你想要珊瑚灘，我給你打下來就是。你不必，也不準，以身犯險。”
他的話，擲地有聲。
王子衿聽得心頭一鬆，連忙附和道：“是啊林掌櫃，蕭將軍說得對，君子不立危牆之下，咱們犯不著……”
他的話沒能說完。
因為林晚照接下來的問話，讓院子裡的空氣，再一次凝固。
“若我要的，不止是商路呢？”
她輕聲一問，卻似一枚細錐，悄然刺穿了蕭北辰苦心築就的那道鐵壁銅牆，“若是一樁軍械走私案，所有線索都斷在了陳老三手上呢？”
蕭北辰的身形繃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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