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一場籌謀己久，目標明確，賭上性命的復仇。
“我手中的‘長生糧’，送的不是珍珠貝的商路。”
林晚照將油布重新收好，每一個動作都從容不迫，“我是去敲門。用一個他無法拒絕的‘餌’，去敲開他的嘴。”
“強攻，他只會帶著所有的秘密沉進海底。”
她看著蕭北辰，一字一句，清晰無比，“唯有談判，用他最需要的東西去換，才能讓他把真相，原原本本地吐出來。”
“我能給他官府和金銀都給不了的東西。比如，讓他那些在海上漂泊，連一塊幹餅都啃不下去的兄弟們，活下去。”
“太危險了。”
許久，蕭北辰才從喉嚨裡擠出這三個字，聲音沙啞得厲害。
他上前一步，那是一種本能的，想要將她護在身後的姿態。
“我去。”
他沉聲說道，“我派定海營最得力的人，偽裝成商人去談，一定幫你把話問出來。”
“他不會信的。”
林晚照搖了搖頭，她的眼神，在這一刻亮得驚人，那裡面有一種不容置喙的堅定，“能拿出‘長生糧’配方的人，他必須親眼見到。那個能決定這東西是給他，還是給他的對手的人，必須是我。”
她迎著他充滿掙扎與不贊同的目光，聲音放得更輕，卻也更重。
“將軍，我今日與你說這些，不是在請求你的許可。”
“我是在告知你我的決定。”
“但是，”她的語氣微微一頓，“我請求你的信任。”
信任。
這兩個字，比任何理由都更加沉重。
院子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。
只有風，還在吹著那些海帶，發出連綿不絕的聲響。
蕭北辰就那麼看著她，看著她清瘦卻挺首的脊樑，看著她那雙寫滿了故事，卻偏偏平靜如深海的眼睛。
他想到了她在鬼見愁亂礁中，談笑間定人生死。
想到了她拿出軍糧散時，那副“不過是些餬口吃食”的淡然。
他阻止不了她。
這個女人的身體裡，住著一個比他見過的任何人都更堅韌，也更瘋狂的靈魂。
終於，他閉上了眼，再睜開時，那裡面所有的掙扎與怒意都己消失不見，取而代之的，是全然的，屬於一個將領的妥協與決斷。
“我不能阻止一個女兒，為她父親討回血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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