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嗓門不小，開口就把院子裡餵雞的林周氏嚇了一跳。
林晚照從屋裡走出來，對著他行了一禮。
“周將軍。”
“叫周猛就行，我擔不起將軍這個稱呼。”
周猛擺了擺手，是個首來首去的性子，當下就把來意說清楚了。
“副使大人讓我來談軍供的事，定海營往後要長期採辦你這裡的鹽魚乾、幹海帶，還有那個藥膳魚鬆，以市價八成，貨款月結，你看如何。”
他讓親兵將木匣開啟，裡頭是碼得整齊的銀錠，光澤溫潤。
“這是五十兩定金，另外，只要文書一簽，我們的巡防船，往後也把月牙灣這片海域帶上，保你們平安。”
林周氏在旁邊聽著，臉上己經忍不住露出了喜色。
林晚照卻沒有接那木匣，她轉身進屋，片刻後拿出幾片打磨光滑的竹片，不緊不慢地遞到周猛面前。
竹片上用炭筆寫著三條。
貨款須一月一清，概不賒欠；定海營巡防須每十日繞月牙灣巡視一週，遇風暴後須兩日內補巡；因天災或倭寇襲擾致停產，不算作坊違約。
周猛接過來，低著頭，從第一條看到第三條，再從第三條看回第一條，眉頭擰起來，又慢慢鬆開，末了抬起頭，看著林晚照，表情說不清楚是驚還是服。
“林姑娘，你這……”
他撓了撓後腦勺，一個在沙場上砍過人頭的武夫，這會兒反而有些無從下口。
“連補巡這個都想到了，你這比咱們軍中的條例還細啊。”
林晚照將竹片收回。
“軍供之事，立好章程，往後才少扯皮，對雙方都好。”
她平靜地看著他。
“周將軍若做不了主，帶回去請蕭大人過目便是，不急於一時。”
周猛抱了抱拳，把那幾片竹片攥在手裡，神情正經了幾分。
“成，我這就回去稟告大人。”
他說完，轉身就走，腳步比來時快了許多，兩個親兵跟在後頭，幾乎是小跑著追上去。
林晚照站在院門口，看著那幾個身影消失在土路的拐彎處，手搭在門框上，沒有動。
林周氏走到她身邊，低聲問道。
“照兒，他們若是不肯應呢？”
“會應的。”
林晚照放下手，轉身回了院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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