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一種彷彿能安撫人心的誠懇。
遠處的村民們都抻長了脖子，屏住呼吸，等著看林晚照的反應。
是該哭訴委屈，還是該藉機拿喬，或者乾脆甩臉子不收？
林晚照的目光只在禮盒上停了一瞬，然後就移開了，她甚至沒有親自去接，只是對著身旁的阿牛偏了偏頭。
“阿牛，收下。”
這個舉動讓王子衿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，眼底也劃過一絲瞭然。
他以為，她到底還是個女子，見了臺階，總是要下的。
可就在他心頭微松的下一刻，林晚照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尋常不過的雜事。
“阿牛，去屋裡，把紙和筆拿出來。”
阿牛愣了一下，但還是聽話地跑進了屋。
王子衿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，他有些不解地看著林晚照。
很快，阿牛捧著一方小小的硯臺和一支半舊的毛筆出來了，許清如跟在後面，手裡還拿著一張裁好的紙。
林晚照什麼也沒說，當著眾人的面，接過硯臺，倒了點清水，親自挽起袖子，一下一下地研墨。
墨錠在硯石上發出沙沙的輕響，那聲音在喧鬧的村口，顯得異常清晰。
王子衿臉上的笑，己經有些掛不住了。
他看著她垂著眼，專注地磨墨，然後提起筆，飽蘸墨汁，在那張乾淨的紙上，寫下一行行清秀卻又力道十足的小楷。
她的動作不快，每一個字都寫得清清楚楚。
寫完，她將紙遞給了身旁的阿牛，讓他吹乾墨跡。
做完這一切，她才重新抬起眼，看向王子衿，將那張己經乾透的字據遞了過去。
“王公子，這是收據。”
王子衿下意識地接了過來，低頭一看，只見上面寫著：
“今收到王家退婚賠禮，紋銀五兩，棉布一匹。”
他的心往下一沉。
還沒等他品出味來，就看到下面還有一行字。
“自此，婚約舊事，兩相結清。”
林晚照看著他陡然變化的臉色，口吻依然平淡。
“王公子，銀貨兩訖。”
她頓了頓，補上最後三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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