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用進去，就在門口，跟他們聊。聊海上的風浪，聊城裡的新鮮事，然後不經意地，跟他們抱怨幾句。”
“抱怨什麼。”
“抱怨王家商號的少東家，前腳剛來咱們村賠禮道歉，後腳咱們送去縣城的貨，就在官道上被衙門的人給扣了，也不知道是得罪了哪路神仙。”
阿牛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。
“再告訴他們，那車貨，是迎客來的周掌櫃早就定了的，上好的藥膳魚鬆，就等著過幾日辦堂會用呢。這下好了，貨沒了，不知道迎客來的席面，還能不能開得成。”
林晚照說完，拍了拍弟弟的肩膀。
“話怎麼說，你自己琢磨。記住，要說得像個受了委屈又不敢聲張的半大孩子，別讓人瞧出破綻。”
阿牛捏緊了手裡的銅錢，那點重量讓他心裡瞬間就有了底。
“姐，我懂了。”
一明一暗，兩路人馬就這麼安排了出去。
作坊裡的人看著林晚照有條不紊地佈置，原本懸著的心，也跟著落回了肚子裡。
傍晚時分，劉三回來了，一張臉黑得像鍋底。
他一進門，就灌下了一大碗涼水。
“他孃的。”
他把碗重重地往桌上一放，“衙門口那幫狗崽子，根本不讓我見錢主簿，就說咱們的貨要查驗什麼狗屁稅引，還說手續繁瑣，沒個十天半月辦不下來。
”他湊近了些，聲音壓得更低。
“有個穿青衣的小吏，拉著我到一邊，跟我透了個底。”
“說什麼。”
“說錢主簿最近手頭緊，想喝茶。要想讓貨早點出來，得備上一百兩的‘茶水錢’。”
一百兩。
這數字讓周圍偷聽的婦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這己經不是敲詐，這是明晃晃的搶劫。
又過了一個時辰，阿牛也回來了。
他不像劉三那般垂頭喪氣，反而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。
他把林晚照拉到沒人的角落，把今天打探到的訊息，一五一十地學了一遍。
“姐，你這招真管用。”
他壓低聲音，眉飛色舞。
“我請那幾個車伕喝茶，話才說了一半，他們就炸了鍋。都說錢主簿最近是瘋了，連迎客來的貨都敢動。還有人說，看見王家少東家的馬車從咱們村口出來，臉色就不好看，沒想到轉頭就出了這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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