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老三沒有回頭，刮魚鱗的動作也沒有停，刀鋒劃過魚身，發出一陣陣細密的“沙沙”聲。
“新來的？”
他開口，聲音嘶啞，像是兩塊粗糙的石頭在摩擦。
林晚照站定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，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看到旁邊另一個海寇提著一個半人高的木桶走了過來，將木桶重重地頓在地上。
“哐當”一聲，桶裡紅色的液體晃了出來，濺在石臺上，那濃重的血腥氣，燻得人幾乎要窒息。
那是滿滿一桶血紅的汙水。
“鯊爺有規矩。”
提桶的海寇獰笑一聲，用下巴指了指那桶汙水，“新上島的，都得喝一口，驗驗成色。”
陳老三依舊沒回頭，只是冷冷地發話。
“喝。”
他命令道，“官府來的細作，金尊玉貴，可喝不慣這個。”
林晚照的目光落在那個木桶上。
桶裡的汙水己經有些凝固，表面浮著一層暗紅色的血塊，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。
她沒有動，也沒有露出任何嫌惡的表情。
周圍的海寇們都抱著臂，一臉看好戲的神情。
他們見過太多被這桶水嚇得屁滾尿流的硬骨頭，一個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黃毛丫頭，恐怕當場就要吐出來。
林晚照卻慢慢地走了過去。
她沒有像他們預想的那樣，捏著鼻子去喝，而是在木桶邊蹲了下來。
她伸出兩根纖細的手指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，探入那黏稠的魚血裡，輕輕蘸了一下。
然後，她將那沾著血汙的手指，湊到鼻尖，閉上眼，聞了聞。
這個動作，讓在場所有海寇的嘲笑都凝固在了臉上。
太鎮定了。
鎮定得有些詭異。
“水裡摻了至少三成的海水，殺魚洗血汙的水。”
林晚照睜開眼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。
她站起身，看向陳老三那寬闊的背影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“這桶水，在這裡放了至少半天，己經開始生腐，裡面的血腥味，被海水的鹹味和腐敗的臭味蓋過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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