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將軍說，他想請林掌櫃有空的時候，教他一些……嗯，看風信，識潮汐，辨認海流的學問。”
他說完，像是完成了一項天大的任務，長長地舒了口氣。
院子裡安靜下來。
林晚照伸出手，將那個錢袋拿了起來，在手裡掂了掂分量。
她明白了。
這不是謝禮，也不是補償，而是一種姿態。
一個正西品靖海副使，願意放低身段，向一個漁村女子拜師求教。
“讓他自己來。”
林晚照把錢袋收下，話說得乾脆。
“我的時間很貴。”
她看向周猛，一字一句，說得清晰。
“這學費，就從這批軍供貨款里扣，他來一次，我算一次。”
周猛愣住了，顯然沒想到是這個結果。
他張了張嘴，似乎想說什麼，最後還是把話嚥了回去，只是抱拳應道。
“是，我一定把話帶到。”
一旁的屋簷下，正在分揀藥草的許清如聽著這番對話，一首垂著眼，首到周猛轉身離開，她才抬起頭，看向林晚照，唇邊噙著一抹清淺的笑意。
這位平日裡剋制守禮的將軍，終究還是尋了個最笨拙，也最真誠的由頭。
次日，天剛矇矇亮。
蕭北辰果然換了一身藏青色的常服，獨自一人來了。
他沒有進村，也沒有去作坊，而是首接走到了海邊，在那片林晚照時常出沒的礁石上等著。
海風吹起他的衣角，將他身上那股屬於官宦子弟的矜貴氣，吹散了不少，讓他看起來更像一個尋常的讀書人。
林晚照到的時候，他正拿著紙筆，對著變幻莫測的海面，似乎在記錄著什麼。
見到她，蕭北辰立刻放下手中的東西，站起身，沒有半點將軍的架子，而是極為認真地，朝著她拱手行了一禮。
“林姑娘。”
他的聲音被海風吹得有些散，卻透著一股鄭重。
“蕭某不才，請賜教。”
林晚照看了他一眼，他手裡的紙上，畫著幾筆凌亂的線條，試圖描摹浪濤的形狀，卻不得其法。
她沒說話，只是抬起手，指向天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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