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跟預想的完全不一樣!
她攥緊了拳頭,指甲掐進掌心裡,林愛媛看上的男人,誰也別想搶走,林清妍,你等著。
林愛媛從水渠邊跑開,臉上的巴掌印還火辣辣地疼,心裡頭又氣又恨,跑過村口打穀場的時候,一個身影忽然從草垛子後面閃出來,擋住了她的路。
“哎喲,這不是愛媛妹子嗎?”
劉二狗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,歪著腦袋,眯縫著一雙三角眼上下打量她。
他穿著件髒兮兮的黑布褂子,釦子沒扣齊,露出精瘦的胸膛,腳上趿拉著一雙破草鞋,腳趾頭在外頭露著,往前湊了一步,一股子汗酸味混著煙味撲面而來。
“怎麼哭了?”劉二狗把狗尾巴草從嘴裡拔出來,拿在手裡轉了兩圈,賤兮兮地笑,“告訴哥,誰欺負你了?哥幫你收拾他去!”
說著,伸手就要來摸林愛媛的臉,指甲縫裡全是黑泥,手掌粗得像砂紙。
林愛媛嚇得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。
劉二狗是村裡有名的二流子,偷雞摸狗、調戲婦女,什麼缺德事都幹。
去年他還因為偷看隔壁村寡婦洗澡被人追著打,攆了半里地,最後跳進糞坑才躲過去,猛地後退了兩步,腳後跟絆在一塊石頭上,踉蹌了一下,差點摔倒。
“不……不用了!”
她聲音發顫,手攥緊了衣角,轉身撒腿就跑,碎花褂子在風裡嘩啦啦響,兩條辮子甩得亂七八糟。
劉二狗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,臉色一點點沉下來,“呸”的一聲把狗尾巴草吐在地上,拿腳碾了碾,嘴裡罵罵咧咧:
“以為自己是哪根蔥!要臉蛋沒臉蛋,要身材沒身材!知青能瞧上你這副鬼樣子才怪!”
他正罵著,身後傳來腳步聲。
郭鵬和王滿金從打穀場那頭晃過來,倆人一個胖一個瘦,胖的嘴裡啃著半截生黃瓜,瘦的手裡拎著個空酒瓶子。
“狗哥,在這幹啥呢?”郭鵬把黃瓜屁股塞進嘴裡,嘎嘣嘎嘣嚼著,“走,今晚大河村有人組局,三缺一,我們去搓兩把!”
劉二狗眼睛一亮,搓了搓手,臉上的怒氣立刻換成了興奮:“真的?誰組的局?”
“趙大牛。”王滿金晃了晃空酒瓶,“他說最近弄了筆小財,手氣正旺,想找人練練。”
“走!”劉二狗大手一揮,三個人勾肩搭背地往村外走,嘴裡哼著下流小調,菸頭在暮色裡一明一滅。
林愛媛一口氣跑回家,反手把院門插上,後背抵著門板首喘氣,側著耳朵聽了半天,外頭安安靜靜的,這才鬆了口氣,腿一軟,順著門板滑坐在地上。
郭慶霞從灶房探出頭來:“死丫頭,你咋了?臉咋這麼紅?”
“沒事!”林愛媛猛地站起來,拍了拍褲子上的土,“跑急了。”
吃過飯後,她一首等到村裡上工的鐘聲敲過,外頭沒了人聲,才起身出門。
日頭正毒,村道上一個人影都沒有。
林愛媛貼著牆根走,來到林清妍家門口,理了理衣裳,清了清嗓子,抬手敲門,咚咚咚。
“堂妹,你出來,我有事找你,關於胡知青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