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妍走到堂屋門口，隨手把門上的鎖拿下來，“咔嗒”一聲鎖上了，然後才慢悠悠地往院門口走。
門外，郭慶霞又拍了兩下門，聲音更大了：
“清妍丫頭，怎麼不開門？家裡是不是有人在呢？”
林清妍沉著臉把門拉開，沒讓開身子，堵在門口，目光從郭慶霞臉上掃到林愛媛臉上，最後落在她們身後那條土路上。
不遠處的樹蔭底下，幾個婆子正坐著納鞋底，手裡穿針引線，耳朵卻豎得老高。
她可不想在自家院子裡跟她們扯皮，萬一鬧起來，被隔壁王嬸聽見，又得滿村傳閒話。
於是，邁步出了院門，順手把門帶上，走到小路對面的那棵老榆樹底下，背靠著樹幹，雙手抱在胸前。
“你們來找我有什麼事？”
郭慶霞跟上來，臉上堆著笑，眼角的褶子擠成一堆。
林愛媛先開了口，聲音又甜又軟，像是嘴裡含著塊糖：
“堂姐，我有事想請你幫個忙，關於我的終身大事，你一定會幫我的是吧？”
林清妍看著她那張笑盈盈的臉，心裡冷笑了一聲，挑了挑眉，語氣淡淡的：
“哦？說來聽聽。”
郭慶霞拉住林愛媛的胳膊，把她往身後拽了拽，自己接過話頭，笑得滿臉開花：
“我給你堂妹找了個好人家，明天去相親，但是你堂妹沒有合適的衣裳，想跟你借條裙子，你身上這條就很好，你等會兒脫下來洗了，晚上拿過去。”
林清妍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條紅裙子。
裙襬被風吹得微微飄著，料子在日頭底下泛著柔潤的光，都要被氣笑了，抬起頭來，嘴角勾了勾，聲音不高不低，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：
“不借，我有潔癖，不喜歡別人穿我的衣服。”
林愛媛臉上的笑掛不住了，眉頭皺起來，嘴撇了撇，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埋怨：
“你怎麼這麼小氣！你衣服這麼多，借我一條怎麼了？我又不是不還！”
林清妍看著她，臉上笑意不變，可眼神冷下來：
“我就是這麼小氣，你大方，你可以把自己的衣服借給有需要的人，我看村裡不少姑娘的衣裳都沒你的好看呢。”
她這話一齣口，不遠處樹蔭底下納鞋底的婆子們就有人忍不住“噗嗤”笑出了聲。
一個胖婆子拿針在頭髮裡蹭了蹭，歪著頭跟旁邊的人嘀咕：
“聽見沒？林大家的丫頭嘴皮子可真利索。”
郭慶霞回頭瞪了那群婆子一眼，又轉過來盯著林清妍，臉上的笑終於垮了，往前邁了一步，壓著嗓子，語氣裡帶著威脅：
“不就一條裙子嗎？明天你堂妹相親的可是有鐵飯碗的！供銷社的工作，一個月二十多塊錢！要是成了，你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，我們一定幫。”
林清妍笑了一聲，那笑裡帶著明晃晃的嘲諷，站首了身子，從樹幹上離開，朝院門方向喊了一嗓子：
”！街條兩追我幫能還它，事找來人別，狗黑大指如不還，我幫們你指，強祖耀比不個一哪，在健哥哥個西裡家我，要需不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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