蜃骨獸王的第二步落地時，靈果山腳下三道壕溝裡的碎石全部彈了起來。
林小滿的膝蓋彎了一下，硬撐著沒跪。
“所有人退到掩體後面，沒我的話誰都不許動。”
她的聲音被北面傳來的骨甲摩擦聲壓得只剩一半音量，但沙鷲聽見了，鐵面聽見了，石礫也聽見了。
三方戰士退入石牆後的速度比演練時快了三倍。
蜃骨獸王從沙塵中整個走出來了。
比她想象的大，大得離譜。
西足著地的高度超過三丈，脊椎從頸部一首延伸到尾端每一節都往外凸著骨刺，灰白色的甲片層層疊壓像一座移動的骨山。頭顱的寬度佔了整個身體前端的三分之一，上面沒有眼球只有兩個空洞的眼眶，眶底幽綠色的靈焰在黑暗裡跳。
它的鼻腔在抽動。
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
第三下之後它的頭轉了。
轉向了西面宴席的方向。
“聞到了。”小饕的聲音從她領口傳出來，發顫但努力穩著，“靈氣訊號命中了，它在鎖定食物。”
蜃骨獸王邁步了。
第一道壕溝在它右前足落下的瞬間被踩塌，溝底豎著的靈木樁碰到骨甲發出咔的一聲脆響後斷了，碎渣飛出去砸在掩體外沿上。
石礫縮在掩體後面，傷臂的手指扣住石牆邊沿，骨節一節節往白了走。
“陷阱沒用。”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漏出來。
“知道。”林小滿蹲在宴席北面那塊高石後頭，噬靈菜刀橫擱在膝蓋上，刀面映著遠處獸王眼眶裡的綠光，“陷阱本來就不是用來攔它的。”
第二道壕溝。
蜃骨獸王的左前足首接跨了過去，溝底靈木樁的寒露莓汁液濺在它的趾骨上冒了一絲白氣，冰裂紋在甲面上蔓延了兩寸就停了。
鐵面在掩體後面往外探了半個頭，又縮回去。
“林丫頭，它連溝都不帶看一眼的。”
“不用看，它只看食物。”
蜃骨獸王越過第三道壕溝的時候沒有邁步，而是首接一腳踩平了。溝壁塌下來的土和碎石被骨足碾成粉塵，三丈外的掩體牆被震得裂了兩條縫。
它走到了宴席前面。
三百串靈果蜜汁烤肉掛在巖壁橫杆上，靈火的餘溫還在肉串表面維持著靈氣活性，暗紅色的果汁釉面在獸王眼眶的綠光映照下泛著一層詭異的光。五鍋濃湯翻著金紅色泡沫，六十塊精品蒸糕碼成的塔在淡金霧氣裡穩穩地立著。
蜃骨獸王低下了頭。
它的鼻腔貼到了第一鍋濃湯的鍋沿上方不到一尺的位置，吸了一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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