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羽趴在碎石地上，弓摔在兩步之外，箭壺倒了，箭羽散了一地。
林小滿想喊他的名字，吸氣的時候肋骨的痛把聲音堵在了嗓子眼裡，只發出一個短促的嘶聲。
“赤羽——”
終於喊出來了，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。
他沒動。
但胸口在起伏，小小的幅度，隔了這麼遠她分辨不清是真的呼吸還是碎石地的熱氣在浮動。
小白衝過去了。
白色的身影貼著地面飛竄到赤羽身邊，鼻頭拱了拱他的手背，回頭衝林小滿叫了一聲。
短促，急，但不是哀嚎。
活著。
蜃骨獸王對赤羽失去了興趣。
它掉頭了，巨大的顱骨轉向靈果山的方向。
誘餌宴席吃光了。
但滿山的靈果沒有。
第一棵朱果樹被它一口連根拔起來嚼了，枝幹在骨齒間碎成渣，紅色的果汁從齒縫裡淌下來落在地上燒出一片焦痕。
“它在吃靈果山。”小饕的聲音在她領口裡響，不是叫不是喊，是那種聲帶擰緊了之後擠出來的乾啞，“所有的果樹——它全都要吃——”
第二棵。
第三棵。
寒露莓的灌木叢被它一尾巴掃到嘴邊，透明的小果子在骨齒間碎成冰藍色的霧氣。
鐵面帶著傷員在往南面退，兩個壯漢架著一個斷了腿的戰士，重錘拖在地上磨出一道長痕。
沙鷲的人也在撤，八個人只剩六個還站著，另外兩個被扶著走。
石礫站在一面碎了半邊的掩體牆後面沒有撤。
“石礫，走。”沙鷲衝他喊。
“靈果山……”石礫的聲音發飄，傷臂垂在身側滴著血，眼珠子盯著正在被蜃骨獸王啃食的果樹，“我們發現的靈果山……”
“命都快沒了還看什麼樹。”
磐石拄著石杖從後方走過來，走到一棵還沒被碾到的朱果樹前面停住了，石杖插在地面上撐著身體，白髮被獸王行動帶起的灰塵糊了一層。
“這棵樹不能讓它吃。”
老族長的聲音不大，風一吹就散了，但他的脊背撐得筆首，石杖戳在樹根旁邊的泥土裡紋絲不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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