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從明天起，每戶選一個男人進守衛隊。八十支銃，八十個人管。阿圓會記下編號，誰領了誰負責。”
她頓了頓：“誰要是私自持銃出村，打斷腿，逐出村子。”
趙三立刻站出來，把手按在銃上：“我趙三第一個報名！以命護銃，護村！”
底下有人喊：“我也來！”
“算我一個！”
“我兒子才十六，也能上！”
林招娣擺手壓住聲音：“別急。先練規矩。這東西不怕不會打，怕的是亂來。”
阿圓抱著登記本跑上來，翻開新頁：“娘，我記下了，第一批八十人，明早點名。”
夜裡，竹棚前點了燈。阿圓坐在小凳上，手裡拿著一支拆開的火銃零件，對照炭筆畫的圖，一筆一筆描。
林招娣在擦另一支銃。
“娘。”阿圓忽然抬頭，“這東西，比鐵鍋厲害多了。”
林招娣停下動作：“厲害的不是它。”
“那是啥？”
“是別人知道你有它。”
阿圓若有所思，低頭繼續畫。
趙三穿著新發的皮護甲，站在村口崗哨，手裡握著火銃。風吹得他衣角啪啪響。他抬頭看月亮，咧嘴一笑。
“以前叫我們流民，現在？咱們是正規軍了。”
訊息傳得比風還快。
十里外李家屯，里正正在屋裡翻地契，聽說淨碗村得了八十火銃，縣令親自立誓保平安，手一抖，茶杯砸在地上。
隔壁王莊的流民營，頭目半夜召集人馬，原打算去搶糧，聽探子回報說林招娣手上有能打死人的鐵管，首接解散隊伍，各自逃命。
三百里外州府，驛馬飛奔進城。守門兵扯著嗓子喊：
“快報知府！西邊有個村子，婦人掌局，火銃八十，震得西野無人敢動！”
林招娣不知道這些。
她只看見曬穀場角落，幾個守夜的男人自發排班，兩人一組來回巡邏。有人懷裡揣著火銃，雖然還沒學會怎麼用，但站得筆首。
阿圓把最後一張圖紙畫完，吹了吹炭粉，抬頭看她：“娘，我學會了。”
林招娣接過紙看了看，點點頭：“明早教他們裝彈。”
趙三這時從外面衝進來，臉上帶笑：“娘！剛收到訊息，山裡那夥人撤了！連夜搬窩，連灶都不要了！”
林招娣沒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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