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招娣眉頭一擰：“症狀一樣？”
“一樣！抽、吐白沫、喊不醒！”
旁邊有人附和：“我家隔壁家閨女也是！早上還好好的，中午就開始燒！”
“不會是疫病吧？該不會要傳開吧？”
林招娣眼神沉了下去。她轉身對阿圓說：“去，把灶房剩下的艾葉全拿來。再燒一鍋水，我要洗碗。”
阿圓愣了下：“全洗？”
“對。所有能找來的破碗，全給我洗乾淨。排成一排，晾在石臺上。”
“可……咱沒那麼多柴火。”
“拆舊木棚，燒！”林招娣聲音冷下來，“人命比木頭貴。”
阿圓不敢再多問，撒腿就跑。
林招娣拎起洗碗籃，走到井邊。她打了桶水，把一隻豁口的陶碗扔進去，用手搓了搓。水還是渾的，沒什麼異樣。
她咬牙，又洗第二隻。這隻更破，底都裂了。
洗到第三隻時，水面突然盪開一圈波紋，不是她碰的。那水靜了一瞬，泛出一層極淡的藍光，像晨霧浮在水上，轉眼就散了。
她心頭一跳，趕緊把碗撈出來，對著火光看。內壁溼漉漉的，但有一道細紋的地方，殘留著一點亮粉似的痕跡。
她把碗放進灶上空鍋裡，加水，丟藥草。
火苗舔著鍋底，水開始滾。
她盯著那鍋，手撐在灶臺上，指節有點發白。
鍋蓋邊緣冒出的蒸汽，居然是淡藍色的。
她揭開蓋，藥湯清亮見底，沒有一絲雜質。
她舀了一勺，倒在小瓷碟裡，吹了吹，先自己抿了一口。
沒毒。反而一股清涼順喉嚨下去，腦仁都清醒了。
她端著藥碗走出來，對那個新來求救的女人說：“給你孩子灌下去。半個時辰後，要是沒好轉，再來找我。”
女人抖著手接過碗，連聲道謝，抱著孩子就往窩棚跑。
人群安靜下來，全都看著林招娣。
她站在灶房門口，手裡還拿著那隻空碗，臉上看不出喜怒。
阿圓走過來，小聲說：“娘，我覺得……這回真的不一樣了。”
林招娣看了她一眼：“哪兒不一樣？”
“以前咱們洗碗，是為了換錢，換糧，換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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