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萬一他騙人呢?”
“騙得了一時,騙不了天天。”林招娣望著村外那條土路,“流民餓狠了,眼睛最亮。誰真給飯,誰往粥裡摻糠,他們比狗鼻子還靈。”
阿圓沒再問。她把木片揣進懷裡,站起來去收拾灶臺。鍋底還有點殘渣,她拿鏟子刮下來,倒進牆角的陶盆裡。
林招娣看著她的動作,忽然說:“你把藥渣留著幹嘛?”
“我想試試。”阿圓低聲說,“上次埋的地方,長出一棵沒見過的苗。葉子油亮,不像野草。”
林招娣眉頭一動,但沒多問。她只說:“別讓別人看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阿圓點頭,“我晚上偷偷挖點土,換個地方種。”
她話音剛落,遠處傳來一陣車軲轆聲。一輛馬車從官道拐進來,走得慢,像是怕驚了人。車上沒人吆喝,也沒掛旗號,但車廂兩邊刷著一個“劉”字。
車停在村口,下來兩個夥計,搬下幾袋米和一筐藥材。他們沒進村,只把東西放在路口,又貼了張告示,轉身就走。
阿圓跑出去看了回來:“娘,是劉家的人。他們在路口設了個牌子,說三天後開粥棚,藥方免費用,誰都能去喝。”
林招娣嗯了一聲,沒顯得多高興。
“你不信他?”阿圓問。
“我不是不信他。”林招娣說,“我是不信‘永遠’這倆字。人都會變,今天哭著說悔改,明天可能就嫌累。我能做的,是把方傳出去,剩下的,得看他自己走哪條路。”
她說完,站起身走到井邊打水。桶沉下去,拉上來時晃了幾下,水灑在泥地上,很快被吸乾。
她把水倒進大盆,開始洗那些用過的破碗。水面上浮起一點灰,沒什麼特別的光。
阿圓蹲在旁邊,看著母親的手在水裡來回搓洗。那隻青瓷碗己經晾在一旁,釉面溫潤,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。
“娘。”阿圓忽然說,“我要是以後也能寫出這樣的方子,你會讓我傳嗎?”
林招娣停下動作,抬頭看她:“你寫得出,我就敢傳。”
“那你要不要我立個字據?”
“不用。”林招娣笑了,“人心不是紙,寫了也不一定算數。我看的是你做的事,不是你籤的名。”
阿圓也笑了,低頭繼續擦手裡的木片。
林招娣把洗乾淨的碗一隻只擺好,最後拿起那隻青瓷碗,輕輕放進籃子最底下。她拍了拍籃沿,像是拍孩子的背。
“有些人來求財。”她說,“有些人來求命。他今天來求的是心,那就讓他自己去找吧。”
阿圓站起來,拍拍褲子上的灰:“我去看看老郎中留下的冊子,記一下這些藥草的名字。”
林招娣點頭:“去吧。”
她一個人坐在竹棚口,聽著遠處修路的動靜。趙三帶著人在鋪石子,錘子敲打聲斷斷續續傳來。
天色慢慢暗下來,風從村外吹進來,帶著點塵土味。
林招娣沒動。她看著那條通往官道的路,等著看下一雙腳會不會踏上來。
。條一開掀簾車,口村在停車馬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