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，林招娣就出了門。
她手裡還拎著那口銀鍋，鍋底沾著昨夜燒火留下的灰。村道上沒人走動，可鐵鍋都還在原地，歪七扭八擺了一路。
她走到第一口鍋前，用腳尖輕輕碰了下。鍋晃了晃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這聲音讓她心裡踏實。
沒過多久，幾個流民從屋裡探出頭來，看見她在查鍋陣，也陸續出來幫忙扶正。有人小聲說：“真把山匪嚇跑了？”
“不止。”林招娣答，“他們知道咱們有準備。”
話音剛落，村外傳來鼓聲。咚、咚、咚，三聲一停，又換鑼響。
一群人順著官道走來，前面兩個衙役抬著塊紅布，後面跟著個穿青袍的胖子，手裡拄根木杖，走得慢吞吞。
是縣令。
村民一下圍了過來，站在林招娣身後，伸頭張望。
阿圓也跑來了，手裡攥著那個記工的小本子，站到母親旁邊，仰臉問：“娘，他怎麼來了？”
林招娣沒說話，只把手裡的銀鍋往地上一放，雙手垂在身側。
縣令走到村口，喘了口氣，抹了把汗。他抬頭看了眼破舊的村門，清了清嗓子，大聲念道：“奉縣衙令，特授旌旗一面，表彰林氏招娣——疫中救民，護村退敵，功在百姓！”
說完，他抬手一揮。衙役掀開紅布，露出一面大旗。
紅旗黃字，寫著三個大字：鐵娘子。
人群靜了一瞬。
接著不知誰喊了一聲：“鐵娘子萬歲！”
這一嗓子像點著了柴堆，西周立刻炸開。
“鐵娘子萬歲！”
“林娘子保我們活命！”
“這旗掛得值！”
歡呼聲裡，縣令笑著上前一步，雙手捧旗，要遞給林招娣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，伸手去接。
就在指尖碰到旗杆的那一刻，咔嚓一聲。
旗杆斷了。
上半截連著紅旗首接往下掉，紅綢掃過地面，差點沾上泥。
縣令臉色一變，趕緊後退半步。
人群也安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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