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招娣叫住她：“鍋別收。”
“不收。”阿圓回頭，“周大勇說，敵人還會來。”
“不是敵人。”林招娣看著村外那片林子，“是人心裡的貪。”
阿圓沒再問，小跑著去了。
林招娣站在原地，看了看腳邊的銀鍋。鍋底映著天光，也映著那面紅旗的一角。她彎腰把鍋提起來，順手蹭了蹭鍋沿的灰。
這時，一個年輕男人走過來，手裡拿著塊木板，上面歪歪扭扭寫著“鐵娘子”三個字。
“林姐，我想把這掛門口。”他說，“行不？”
“寫得不好。”林招娣說。
男人臉一紅。
“但能掛。”她又說。
男人咧嘴笑了，轉身就跑回去釘牌子。
沒多久，第二塊、第三塊也出現了。有的掛在門框上，有的插在土裡。字越寫越歪，可每個都寫著“鐵娘子”。
林招娣沒攔。
她走到村口最高的那塊石頭上站著，把銀鍋放在腳邊，看著全村。
有人在修籬笆，有人在煮早飯，孩子在追雞，老人坐在門口曬太陽。
鐵鍋還擺在主道上，一口挨一口，像是沒撤的陣。
她伸手摸了摸鍋沿。
還是溫的。
遠處，那面紅旗被掛在了村門頂上，竹竿有點短，旗子下半截垂著，風一吹，輕輕擺動。
一個小孩跑過去，踮腳去夠旗角，沒夠著，摔了一跤。爬起來又笑。
林招娣看著，嘴角動了一下。
這時，阿圓回來了，手裡端著一碗水。
“娘，喝點。”
她接過碗，一口氣喝完。
碗底剩下一點水，她倒在地上。
“明天還得守。”她說。
阿圓點頭：“我寫了名單，輪班的人我都記下了。”
林招娣把空碗遞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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