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招娣看了眼鍋，又看了眼這些人。他們臉上有汗，衣服上有泥，眼神卻是亮的。
她點點頭：“行。柴加三根就夠了，火太大藥性散。”
人群歡呼一聲，立刻忙活起來。
有個小姑娘搬柴太急，摔了一跤。旁邊男人一把拉起她：“慢點，這鍋藥金貴，可不能灑了。”
林招娣低頭繼續攪藥。鍋面浮著一層泡沫，她用勺子輕輕撇掉。
阿圓坐在門檻上，拿出她的刻字木片，用炭條寫下：
“十一月初六，縣令賜‘義民’匾，娘接之，鍋承其光。”
寫完吹了口氣，炭灰飄散。
她抬頭問：“娘，這匾掛哪兒好？”
“東牆就行。”林招娣說，“挨著藥簍，順手。”
“那……我能教大家認這兩個字嗎？”
“哪個？”
“義民。”
林招娣手一頓，笑了：“行啊。反正你也閒著。”
阿圓眼睛一亮，跳起來就往外跑。
不到一盞茶工夫，井邊又圍了一圈人。阿圓拿著根樹枝，在地上劃出兩個大字。
“這個念‘義’，意思是做好事不圖回報。”
“這個念‘民’，就是咱們老百姓。”
有人撓頭：“那合起來是啥？”
“義民，就是好人當中的老百姓，老百姓裡的好人。”
眾人愣了下，接著鬨笑起來。
“那不就是鐵娘子嘛！”
“她可不止是好人，她是神人！”
“別說神了，再誇她都不好意思了！”
林招娣在灶臺邊聽著，嘴角一首掛著。
藥熬好了，她舀進大桶，準備分裝。幾個婦女主動上前幫忙，拿自家的罐子來裝。
“回去給老人孩子喝，一天兩次。”她交代，“要是發燒，再多加一撮薄荷。”
一個男人接過罐子，突然單膝跪地：“鐵娘子，我這條命是您撿回來的。往後您說往東，我不往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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