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裡拎著一隻雞，身後跟著幾個村民，每人揹著半袋糧。
到門口，他放下雞，噗通跪下。
“林娘子，我來賠罪。”
林招娣正在熬藥，掀了鍋蓋看火候。
“說吧。”
“我們先前到處說您囤藥發財，說您是鐵石心腸，連死人都不管。可您沒一句辯解，還肯拿藥換糧。今天早上，三個病重的都醒了，能下地走路了……”
老頭抹了把臉：“我們錯怪您了。您不是為錢，是怕被人吃幹抹淨，最後連自己人都救不了。”
林招娣添了把柴：“信不信不重要。活下來才重要。”
村長磕了個頭，把糧袋放下：“這點東西不多，是我們湊的。以後按您定的規矩來，絕不強求。”
她這才抬頭：“行。往後還是那句話——一碗米，換一碗藥。缺斤短兩不行，賴賬更不行。”
村長連連點頭。
臨走前，他猶豫了一下：“以後……能不能先賒一點？等秋收補上？”
林招娣首接打斷：“不能。”
“可——”
“你現在能走著來，說明還有力氣種地。等哪天你們全躺下了，我自然會送藥上門。但現在不行。”
村長張了張嘴，最終低頭走了。
人散後，阿圓靠在灶邊，小聲問：“娘，他們好了，會不會回頭搶咱們的藥？”
林招娣撥了下火堆。
火星飛起來，落在她手上。
“你說呢？”
“現在咱們有藥有糧，他們沒有。人看見別人吃飽，眼睛會紅。”
林招娣看著跳動的火苗，慢慢說：“所以鍋不能離手，門不能開太寬。給一口是情分，給多了就是禍。”
阿圓低頭，在木片上刻下今天的交易數。
夜裡下了點小雨，風從窗縫鑽進來，吹得油燈晃了晃。
林招娣把最後一塊幹餅掰開，一半塞給阿圓，一半自己吃了。
吃完她起身，從床底下拖出一個木箱。開啟後，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十幾個瓷碗，全是她這些天洗出來的。還有五口小銀鍋，疊在一起泛著光。
她合上箱子，重新藏好。
第二天一早，東嶺村又來了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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