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頭挺胸：“閨女教的！她說識字能救命，我信！”
笑聲傳開，氣氛鬆了下來。
林招娣站在田埂上，看著這片地。昨天還是荒坡，今天己是藥田。人影來回穿梭，沒人偷懶，也沒人抱怨。
她把手搭在阿圓肩上：“你看，他們開始想以後了。”
阿圓仰頭：“因為你知道以後會難，所以提前做了準備。”
林招娣沒說話，只是輕輕拍了她一下。
快到晌午，有人送來粗餅和熱水。大家圍坐一圈，邊吃邊聊。
“林娘子，明年還這麼種？”
“年年都種。”她咬了一口餅，“不光是藥，糧食也要輪作。今年種稻，明年換麥，土地才不累。”
“那……要是哪天官府收回地呢？”
林招娣咀嚼的動作頓了一下，看向提問的人：“地契在我手裡，官印也在。只要我們每年都交稅冊，按時報產，誰也拿不走。”
那人點頭，不再問。
吃完飯，眾人又幹了起來。有人主動幫年紀大的翻土，有孩子提著小桶挨個澆水。連最開始質疑的漢子，也默默多栽了半壟。
太陽偏西時，藥苗基本種完。林招娣讓大家停下，站上土坡清點人數，登記姓名和工時。
阿圓拿著木片本子，一筆一劃記下。
“張二柱，今日翻土兩壟，栽苗三十株。”
“李婆子，挑水西趟，澆藥田一區。”
“王小娃，遞工具、送飯，記半工。”
唸完最後一個名字，她合上本子：“一共三十七人參與，明日可繼續來，工照記。”
人群散去時，腳步比來時輕快。
林招娣最後檢查了一遍田壟，確認沒有漏苗，才背起籃子準備回家。
阿圓走在旁邊，忽然拉住她袖子：“娘，剛才那草……會不會是好東西？”
林招娣腳步沒停：“好東西也好，怪東西也罷，現在都不能聲張。你知道為啥嗎？”
阿圓搖頭。
“因為人一見稀奇，要麼搶，要麼怕。我們現在剛穩住，經不起折騰。”
阿圓抿嘴點頭。
兩人走到村口，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。
林招娣摸了摸懷裡的陶碗，裡面那株草安靜躺著，葉片上的銀光淡了些，但觸手依舊冰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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